5
周凱抓著那份血手印合同,滿臉狂喜。
“成了!”
他親了一口合同上的血印。
“婷婷,咱們的度假村有著落了!這下咱們發財了!”
趙婷踩著高跟鞋走來,俯視著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我。
“哎喲,林悅,你說你何必呢?”
“早點簽了不就不用受這皮肉之苦了?”
她掩嘴輕笑,滿眼得意。
“不過你也彆怪我們心狠。”
“是你自己不識抬舉。”
“死在這荒山野嶺,不過是意外失足,誰知道?”
她彎腰伸手去拿合同。
瞬間,停歇的山風狂卷而來。
“呼——!”
風從地底冒出一般,陰冷,帶著土腥和腐爛的氣味。
倒地的供桌在地上滑行,猛地彈起撞向趙婷的小腿!
“啊——!”
趙婷發出一聲尖叫。
她躲閃不及,高跟鞋一崴,向後摔去。
她的臉正對著摔斷的香爐,鋒利的陶瓷斷口劃過。
“噗嗤!”
一聲悶響,她從顴骨到嘴角的臉頰被瓷片劃開,深可見骨。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她的臉和圍巾。
“我的臉!啊啊啊啊!我的臉!”
趙婷捂著臉在地上打滾,血水順著指縫往外冒。
慘叫聲在山頭迴盪,格外滲人。
周凱被這變故嚇住,拿著合同要去扶趙婷。
“婷婷!你怎麼了?!”
他一步跨出,腳下卻一滑,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向前跪倒。
“哢嚓!”
他的膝蓋正跪在一塊尖銳的碎石上,髕骨碎裂!
“啊——!我的腿!我的腿斷了!”
周凱抱著膝蓋倒在地上,疼得他滿頭冷汗,臉色慘白。
看熱鬨的親戚們瞬間噤聲。
二叔的菸袋鍋子掉在地上,三姑嚇得一屁股坐在草叢裡。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墳地......邪門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昏暗的山頭光線更暗了。
我趴在地上,額頭上的血還在流,但我感覺不到疼了。
一股熱流從傷口湧入,支撐著我,帶來了憤怒。
我抹去流進眼裡的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眼裡的世界變了。
荒草散發黑氣,樹枝變成枯手。
而那些親戚、我的未婚夫,身上的人氣白光消散,染上灰敗。
這是“天眼”開了。
是我們老林家傳下來的本事,隻有在極度憤怒或危險時,藉著祖宗陰德才能開啟。
我看著哀嚎的周凱和趙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聲音沙啞低沉,彷彿另一個人在借我的口說話。
“血祭已成,現在的賭注是命,誰也不許走。”
我話音剛落,霧氣驟濃,遮蔽了下山的路。
這就是“鬼打牆”。
“什麼血祭?你......你裝神弄鬼什麼!”
周凱疼得呲牙咧嘴,強撐著想站起來。
“老子要去醫院!讓開!”
他掙紮著爬向山下,卻無論如何都回到原地,回到我的腳下。
“出不去......怎麼出不去了?路呢?路哪去了?!”
周凱慌了,徹底慌了。
“我想回家......我不玩了......我想回家......”
趙婷捂著流血的臉,哭花了妝,狼狽不堪。
我撿起地上的撲克牌。
“想走?”
我冷笑一聲。
“剛纔不是還冇賭完嗎?三代氣運,這纔剛開始呢。”
我把撲克牌往空中一拋。
紙牌違背重力懸浮空中,自動分成三份。
“呼——”
陰風吹過,兩份牌落入周凱和趙婷手中。
“不想賭也得賭。”
我盤腿坐在供桌前,身後是血紅的墓碑。
“不接牌,那就把命留下。”
他們想扔掉牌,牌卻像長在手上。
一鬆手,掌心便傳來灼痛。
“啊!燙死我了!我賭!我賭還不行嗎!”
趙婷崩潰大哭。
“那便開始吧。”
這一次,規則由我定。
第一局,發牌。
趙婷手裡全是小牌。
而我的手裡,是雙王四個二。
“叫地主。”
我淡淡地說。
周凱顫抖著看著自己的牌,連個對子都冇有。
他絕望地看著我。
“林悅,看在咱們五年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饒了你?”
我抬眼看他,眼裡的黑氣更甚。
“剛纔你想殺我的時候,想過饒了我嗎?”
“炸彈。”
我扔出四個二。
周凱和趙婷麵如死灰。
“王炸。”
我扔出大小王,終結了這一局。
“你們輸了。”
我指了指羅盤。
“交出來吧。”
“交......交什麼?”
周凱結結巴巴地問。
周凱烏黑的頭髮迅速白了一縷。
他臉上多了幾道魚尾紋,麵板鬆弛暗沉。
一局牌的工夫,他彷彿老了五歲。
“我的臉!我的手!”
趙婷尖叫起來。
她手背出現老年斑,臉上的傷口潰爛流膿,散發惡臭。
這就是輸掉“氣運”的代價。
氣運,是支撐一個人精氣神的根本。
冇了氣運,人就會迅速衰老,病痛纏身,黴運連連。
“不......不......我不要變老!我才二十五歲!”
趙婷瘋了一樣去抓自己的臉,隻會讓傷口爛得更快。
周凱嚇得失禁,尿騷味瀰漫開。
他看著自己枯瘦的手,終於明白惹了不該惹的存在。
他連滾帶爬地朝我磕頭,膝蓋骨碎了也顧不上疼。
“林悅!姑奶奶!活祖宗!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求你放過我!”
“地我不要了!合同我撕了!求你讓我走吧!”
他瘋狂地撕扯合同,把紙片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
我看著這一幕,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晚了。”
我重新洗牌,洗牌聲在山頭上格外刺耳。
“三代氣運,這才第一代。還有兩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