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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紙條上的地址,我派人連夜趕往了那個偏僻的鄉下。
不出三天,紀舒的母親就被請到了京城一家頂級的療養院,二十四小時專人看護。
我把療養院的監控視訊發給了紀舒。
視訊裡,她那個常年臥病在床的老母親,正一臉茫然地被護工喂著飯。
我隻附上了一句話。
【給你三天時間,帶著薑淩舟,滾回來見我。】
做完這一切,我約了周景琛在謝家的茶室見麵。
我將一份擬好的協議推到他麵前。
“婚約可以履行,但隻是表麵形式。”
“謝家會給你應有的尊重和資源,感情的事......不能勉強。”
我以為他會猶豫,或者提出更多條件。
周景琛卻隻是看了一眼協議,便推了回來。
“不用簽了,我信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堅定:
“我說了,我是為了書言,我們的目標一致。”
“紀舒的母親,是你計劃的第一步?”
我點點頭。
周景琛搖了搖頭:“隻讓她回來,太便宜她了。”
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上。
“我想,你可能更需要這個。”
我疑惑地開啟紙袋,裡麵是一遝資料和幾張照片。
第一頁,就是三年前那場車禍的卷宗影印件。
我呼吸一滯。
周景琛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我查了當年那個肇事司機。”
“他前年出獄,去年就得了一筆钜款,在老家蓋了新房,還娶了老婆。”
“巧的是,給他打錢的那個賬戶,資金來源,指向了紀舒的一個遠房親戚。”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
周景琛冇有迴避我的目光,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人找到了那個司機,他都招了。”
“那場車禍,不是意外,是紀舒一手策劃的。”
“她早就嫉妒你,又不想薑淩舟真的和你在一起,所以想出了這麼一招,讓你永遠欠著薑淩舟。”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三年來,我為了報答這份救命之恩,忍受了薑淩舟所有的無理取鬨。
放棄了尊嚴,甚至差點丟了性命。
到頭來,這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薑淩舟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他知不知道?”
“他當然知道。”
周景琛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司機說,車撞過去的時候,薑淩舟是故意推開你的。”
“他早就和紀舒串通好了,用一場苦肉計,把你牢牢綁在身邊。”
“他一邊享受著你因為愧疚而給予他的一切,一邊心安理得地和紀舒廝混。”
我腦海裡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原來,我視若珍寶的救命之恩,不過是他們精心設計的籌碼。
我這三年,就像一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小醜。
那九十九道鞭痕,那份被退掉的婚約,我對周景琛的虧欠,我哥哥慘死的模樣......
一幕幕,在我眼前閃過,最後都化作了薑淩舟和紀舒那兩張得意又惡毒的臉。
我攥著那份資料,指節因為用力而寸寸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極致的憤怒過後,是徹骨的冰冷。
我笑了,笑聲低沉而沙啞,在空曠的茶室裡顯得格外滲人。
“好,好一個救命之恩!”
我抬起頭,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要他們,為這場騙局,付出血的代價。”
周景琛靜靜地看著我,然後,點了點頭。
“我的情報網,隨時為你呼叫。”
“謝舒楠。”
他頓了頓,輕聲說:“從現在起,我們是盟友。”
我看著他清冷的眼眸裡映出的自己。
那裡麵冇有同情,冇有憐憫,隻有和我如出一轍的,對複仇的渴望。
我第一次,正視了這個曾被我拋棄過的男人。
“謝謝你,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