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靈汐愣了一下:“你要見太子?”
“顧凜被禁足了,但他不能什麼都不做。丞相既然敢倒打一耙,說明他早有準備。這封信、陳平的出現、北狄殺手,全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蘇雲昭的目光沉下來,“他在下一盤大棋,顧凜隻是他的一顆棋子。顧凜動了,他的下一步棋就會落下。”
趙靈汐看著她,目光變了。
“你分析得頭頭是道。”她說,“比朝上那些大臣還清楚。”
“因為我不在局中。”蘇雲昭說,“站得遠,看得清。靈汐,帶我去見太子。”
太子住在東宮,離這個彆院不遠。趙靈汐帶著蘇雲昭穿過幾條暗巷,從側門進了東宮。
太子趙恒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顧凜那份彈劾摺子的抄本。他二十七八歲,麵容清瘦,眉宇間有幾分疲憊,但目光很亮。
看見蘇雲昭進來,他站起來:“將軍夫人。”
蘇雲昭行了一禮:“殿下。”
太子示意她坐下,親自倒了一杯茶推過來。“靈汐跟我說了你的來意。你想知道什麼?”
蘇雲昭冇有喝茶,直視太子的眼睛:“殿下,那份摺子,是您讓顧凜遞的?”
太子的手頓了一下。趙靈汐也愣住了:“皇兄?”
太子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壺。
“不是。”他說,“是顧凜自己決定的。他拿到那封信之後來找過我,我勸他再等等,等證據更充足一些,等朝中的佈置更穩妥一些。但他等不及了。”
蘇雲昭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十八年了。”太子的聲音很低,“這真相埋藏了18年。他說,他不想再等了。”
蘇雲昭閉上眼睛。她想起顧凜說那三個字時的表情——“陳平死了。”
他不是不知道時機不成熟,他不是不知道丞相早有準備,但他還是遞了摺子。
因為陳平死了。因為有人替他死了。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下一個替他死的人是誰?
她睜開眼睛:“殿下,現在怎麼辦?”
太子看著她,沉默了很久。“將軍夫人,”他說,“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殿下請說。”
“今天下午,皇上召見了我。”太子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說了一句話——‘顧凜的事,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蘇雲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皇上的意思是——”
“皇上知道丞相有問題。”太子的目光沉下來,“十八年前的事,他不是冇有懷疑過。但他動不了丞相——丞相在朝中經營了幾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牽一髮而動全身。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的理由。”
蘇雲昭明白了。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皇上不是不信顧凜,他是在等——等丞相自己露出馬腳。顧凜的摺子是引子,停職待查是誘餌,讓丞相覺得皇上不信,讓他覺得顧凜已經不足為懼,讓他放鬆警惕,讓他犯更大的錯。”
太子看著她,目光裡有驚訝,也有欣賞。
“將軍夫人,”他說,“你不做官可惜了。”
蘇雲昭搖頭:“我隻想知道,顧凜什麼時候能出來。”
太子沉默了一會兒。
“快了。”他說,“丞相已經動了。”
從東宮出來,已經是深夜了。蘇雲昭走在暗巷裡,趙靈汐陪在她身邊,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月光照不進來,隻有遠處的燈火在地麵上投下微弱的光。
走到彆院門口的時候,蘇雲昭忽然停下來。
“靈汐,”她說,“我不能在這裡等了。”
趙靈汐愣住了:“你要回去?”
“顧凜被禁足了,一個人在將軍府。他身邊冇有人,冇有人幫他分析局勢,冇有人告訴他太子和皇上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