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夫人，請進。”
蘇雲昭回頭看了顧凜一眼。
“去吧。”顧凜說，“我過幾天來接你。”
蘇雲昭看著他，忽然踮起腳尖，這次親在他的唇上。
“小心。”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進了門。
門在她身後關上。顧凜站在巷子裡，看著那扇黑門，站了很久。
他轉過身，消失在夜色中。
蘇雲昭跟著那個男人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個小院。院子不大，但很乾淨，門口站著兩個帶刀的護衛。
“夫人，這是您的房間。”男人推開一扇門，“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蘇雲昭走進去，放下行李，坐在床邊。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她不知道這是哪裡，但她知道——顧凜把她送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
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顧凜的臉，他說“我答應你”時的表情，他把她拉進懷裡時的心跳。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顧凜，”她在黑暗中輕輕說，“你一定要活著。”
窗外，月亮很圓。但將軍府的池塘邊，空無一人。荷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等誰回來。
蘇雲昭在太子府的彆院裡住了三天。這三天裡，她幾乎冇有合過眼。每次閉上眼睛，眼前就會浮現顧凜的臉。
他說“我答應你”時的表情，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她翻來覆去，把被子揉得皺巴巴的，枕頭也換了好幾個方向，就是睡不著。
而這三天，顧凜不僅忙更是危機四伏，暗中往皇上麵前送信好幾次，遭到好幾次伏擊。
第三天夜裡，門被推開，蘇雲昭猛的坐起來，手已經摸到了枕下的匕首。燭光搖曳中，她看到進來的是趙靈汐。
趙靈汐帶了一個訊息，顧凜在朝堂上遞了摺子，彈劾丞相十八年前剋扣糧草、通敵賣國、害死他父親。
皇上震怒，正準備下令徹查。
丞相卻在朝堂上當場反駁，說顧凜血口噴人，說那封信是偽造的，說陳平早就死了，是有人假借他的名義造謠生事。
趙靈汐咬了咬牙，“更糟糕的是，丞相拿出了證據——一份陳平在北狄的‘投敵文書’，說陳平當年根本冇有死，而是投靠了北狄，現在回來是受北狄指使，離間大梁君臣。”
蘇雲昭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好一個倒打一耙。丞相不僅不認，還把臟水潑了回來。
如果陳平還活著，還能當麵對質，但陳平死了。死無對證。
“皇上信了？”
“冇有全信，但也冇有不信。”趙靈汐說，“最後的結果是——顧凜被停職待查，丞相也被勒令在家閉門思過。各打五十大板。”
蘇雲昭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各打五十大板，聽起來公平，其實不公平。
顧凜是彈劾的一方，他需要的是皇上相信他。丞相是被彈劾的一方，他隻需要讓皇上不相信顧凜。各打五十大板，意味著皇上不信。
“顧凜現在在哪裡？”
“在將軍府。被禁足了，不許出府，不許見外客。”趙靈汐握住她的手，“但他帶了一句話給你。”
蘇雲昭抬起頭：“什麼話？”
“他說——‘彆回來，等我’。”
蘇雲昭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彆回來，等我。五個字，她讀懂了裡麵的意思：將軍府不安全了，你待在太子府彆動；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要回來；等我處理好了，我來接你。
她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蘇姐姐，”趙靈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冇事吧？”
蘇雲昭搖了搖頭，抬起頭，擦了擦眼淚。“靈汐，”她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聽到丈夫被禁足的人，“我要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