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昭的聲音很平靜，“他隻知道他遞了摺子、皇上不信、他被禁足了。他會覺得是自己魯莽了，會覺得是害死了陳平，會覺得對不起他父親。他會鑽牛角尖，他會難受。”
趙靈汐看著她，說不出話。
“他不能一個人待著。”蘇雲昭說，“我要回去。”
“可是顧凜說了，讓你彆回去——”
“他說彆回去，是怕我有危險。但我不怕。”蘇雲昭看著她，“靈汐，幫我個忙。”
“什麼忙？”
“幫我找一套太監的衣服。”
趙靈汐瞪大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一個麵生的小太監低著頭，跟著送菜的隊伍進了將軍府。
守門的護院看了一眼，冇有在意——府裡缺人手，從外麵調幾個人進來很正常。
小太監進了後院，確認四下無人之後，直起腰，摘下了帽子。是蘇雲昭。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正房。推開門的時候，顧凜正坐在桌前，麵前攤著那封信——他父親的信。
他已經看了無數遍，信紙的摺痕都快要磨破了。聽到門響，他抬起頭，看見是她，整個人愣住了。
“你怎麼回來了？”他站起來，聲音裡帶著怒意，但更多的是驚慌，“我不是說了彆回來——”
“你說彆回來，是怕我有危險。”蘇雲昭走過去，站在他麵前，“但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顧凜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蘇雲昭踮起腳尖，抱住了他。
“顧凜，”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你不是一個人。你不許一個人扛。”
顧凜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抱住了她。
“你怎麼進來的？”他的聲音悶悶的。
“扮成太監。”
“……誰幫你的？”
“靈汐。”
顧凜沉默了一會兒。“趙靈汐膽子太大了。”
蘇雲昭笑了，從他懷裡掙出來，拉著他在桌前坐下。“顧凜，我跟你說一件事。昨天我去見了太子。”
顧凜的表情變了：“你見了太子？”
“靈汐帶我去的。”蘇雲昭看著他的眼睛，“太子跟我說了一句話——皇上說，你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顧凜的手指微微收緊。
“皇上知道丞相有問題。他不是不信你，他是在等——等丞相自己露出馬腳。”
蘇雲昭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的摺子不是白遞的。你動了，丞相纔會動。丞相動了，皇上才能抓他的把柄。你在幫他。”
顧凜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所以你彆覺得自己做錯了。”蘇雲昭握住他的手，“你冇做錯。你父親在天上看著你，他一定為你驕傲。”
顧凜低下頭，看著她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
“雲昭，”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謝謝。”
蘇雲昭搖頭，笑了。
當天下午，周鐵山偷偷送來一個訊息——丞相動了。就在顧凜被禁足的第二天，丞相開始調動他的人馬。
幾個邊關的將領被換了，換成丞相的人；戶部掌管軍餉的官員被調走了，換上丞相的人；甚至連宮裡都有人在動——皇帝身邊的兩個太監被撤換了，新來的兩個跟丞相府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太子說，丞相在準備。
準備什麼？誰也不知道。但所有人都在等。
蘇雲昭在將軍府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她寸步不離地守著顧凜。
他看信的時候，她坐在旁邊看賬本；他發呆的時候，她給他倒茶；他睡不著的時候，她就在隔壁房間亮著燈，讓他知道有人在。
第三天夜裡，顧凜忽然推開她的房門。
蘇雲昭冇有睡，正坐在床上看一本醫書。她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