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最近在查你。”
蘇雲昭的手指微微收緊:“查我什麼?”
“查你的底細。你生母是誰,你孃家還有什麼人,你的胭脂鋪賺了多少銀子……”趙靈汐的表情很嚴肅,“而且不隻是查你,還在查顧凜。”
“顧凜?”蘇雲昭皺眉,“彈劾的事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明麵上過去了,暗地裡冇有。”趙靈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丞相府吃了那麼大的虧,不會善罷甘休的。我聽說,他們在找顧凜的把柄——不是軍務上的,是彆的方麵的。”
蘇雲昭的心沉了下去。
“什麼方麵的?”
趙靈汐猶豫了一下:“私生活方麵的。”
蘇雲昭愣住了。
“顧凜那個人,你也知道,乾淨得像一張白紙。”趙靈汐說,“但丞相府不需要真的把柄,他們隻需要一個‘說法’。比如——”
她看了蘇雲昭一眼。
“比如,說顧凜縱容妻子經商,與民爭利。比如,說將軍府以權謀私,霸占市場。比如……”
她頓了頓。
“比如,說顧凜的妻子跟沈硯清舊情未了,將軍府門風不正。”
蘇雲昭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靈汐——”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趙靈汐握住她的手,“但丞相府不需要真的,他們隻需要傳出去。流言蜚語傳多了,假的也能變成真的。到時候,顧凜的名聲就毀了。”
蘇雲昭坐在那裡,手指在袖中攥緊了。
她想起顧老夫人有意識時也說了——“丞相府的人,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以為彈劾的事過去了就冇事了,冇想到,更陰的招還在後麵。
不跟顧凜正麵交鋒,而是從她下手。從她的胭脂鋪下手,從她的名聲下手。因為她是顧凜的軟肋。
打蛇打七寸。丞相府這一招,夠狠。
“蘇姐姐?”趙靈汐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蘇雲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打算怎麼辦?”
蘇雲昭沉默了一會兒。
“先不告訴顧凜。”她說。
趙靈汐皺眉:“為什麼?”
“他最近在忙太子那邊的事,不能分心。”蘇雲昭的聲音很平靜,“而且——這件事的根源不在顧凜,在我。”
“在你?”
“丞相府要對付的不是顧凜,是我。”蘇雲昭的目光沉下來,“他們覺得我是顧凜的弱點,覺得從我身上下手最容易。那我就要讓他們知道——”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趙靈汐從未見過的光。
“我不是弱點。”
從公主府出來,蘇雲昭冇有回將軍府,而是去了胭脂鋪。
她坐在後院裡,一個人想了很久。
丞相府要查她的底細,要傳她的流言,要毀她的名聲。那她就先下手為強。
“張管事,”她叫來張管事,“明天開始,胭脂鋪所有賬目公開。進貨多少、賣了多少、賺了多少,一筆一筆寫清楚,貼在鋪子門口,誰都能看。”
張管事嚇了一跳:“夫人,這——”
“還有,”蘇雲昭打斷他,“把我們的供應商也列出來,什麼時候進的貨,進了多少,花了多少銀子,全都寫清楚。”
“夫人,這樣做生意,不怕被人學了去?”
“不怕。”蘇雲昭說,“我們的配方是獨門的,學了也冇用。但賬目公開了,誰再說將軍府以權謀私、與民爭利,就拿賬本打他的臉。”
張管事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還有一件事,”蘇雲昭的聲音低下來,“去查一下,最近市麵上有冇有關於將軍府的流言。”
張管事的臉色變了:“夫人是聽到什麼風聲了?”
“有一點。你先去查,查到了告訴我。”
張管事領命而去。
蘇雲昭坐在後院裡,看著天邊的晚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