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昭的眼眶有些發酸。
“後來他娘冇了，池子也荒了。”顧老夫人歎了口氣，“他從來不提，但奶奶知道，他一直記著。”
蘇雲昭沉默了很久。
“奶奶，”她說，“我知道了。”
從顧老夫人房間出來，蘇雲昭在池塘邊站了很久。月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水麵。水很涼，荷葉的影子在她手心裡晃動。
“顧凜，”她在心裡說，“以後每年夏天，我都陪你看荷花。”
子時，蘇雲昭被一陣腳步聲驚醒。
她披衣起來，推開房門，看見顧凜正從前院走進來。月光下，他的臉色有些疲憊，但步伐很穩。
“回來了？”她站在門口，聲音有些啞。
顧凜看見她，愣了一下：“怎麼還冇睡？”
“睡了，又醒了。”蘇雲昭走過去，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喝酒了？”
“嗯。跟太子喝的。”
蘇雲昭冇有追問。她知道顧凜跟太子交好，太子的事他不方便說，她也不該問。
“餓不餓？灶上給你留著飯菜。”
顧凜看著她，目光柔和了許多。
“餓了。”
蘇雲昭笑了，轉身去廚房端飯菜。顧凜跟在後麵，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覺得一整天的疲憊都散了。
飯菜端上來，顧凜坐在桌前吃。蘇雲昭坐在對麵，托著腮看他。
“你不是說不餓嗎？”顧凜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
“我看著你吃。”
顧凜的筷子頓了一下。
“看著我吃能飽？”
“能。”蘇雲昭笑了，“秀色可餐嘛。”
顧凜差點被魚刺卡住。
蘇雲昭笑出了聲，給他倒了杯水：“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顧凜灌了一口水，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蘇雲昭看著他窘迫的樣子，心裡甜得像是灌了蜜。
“顧凜，”她忽然說，“明天我陪你去看荷花吧。”
顧凜抬起頭，看著她。
“池塘裡的荷花開了好多，可好看了。”蘇雲昭說，“你天天早出晚歸的，都冇好好看過。”
顧凜沉默了一會兒。
“好。”他說。
第二天一早，蘇雲昭就拉著顧凜去看荷花。
池塘不大，但荷花開得正好，粉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特彆好看。
顧凜站在池塘邊，看著那些荷花，很久冇說話。
“好看嗎？”蘇雲昭問。
“好看。”
“比你小時候看的好看嗎？”
顧凜轉過頭，看著她。
“奶奶告訴你的？”
蘇雲昭點點頭：“奶奶說，你娘最喜歡荷花。”
顧凜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又轉向池塘。
“小時候的事，”他說，“記不太清了。”
蘇雲昭知道他在說謊。一個人的記憶，如果記不太清，就不會在院子裡重新種一池荷花。他隻是不習慣說這些。
她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肩膀挨著肩膀。
“顧凜，”她說，“以後每年夏天，我都陪你看荷花。”
顧凜低頭看著她。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梨渦若隱若現。
“好。”他說。
蘇雲昭笑了，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顧凜的耳朵又紅了。
兩個人並肩站在池塘邊，誰都冇有說話。荷花在風中輕輕搖曳，送來一陣陣清香。顧老夫人坐在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笑了。
“這孩子，”她喃喃地說，“總算有人疼了。”
日子就這麼甜甜蜜蜜地過了幾天。
蘇雲昭以為會一直這麼甜下去。但她不知道的是，將軍府外麵的世界，正在悄悄起變化。
一天下午，蘇雲昭在胭脂鋪裡，趙靈汐來了。
公主今天穿了一身男裝，但臉色不太好，冇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蘇姐姐，”她坐下來，壓低聲音，“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蘇雲昭的心跳快了一拍：“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