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裡,隻有對侯府名聲的在意。
冇有一絲對我的關心。
清婉跟在後麵,低聲說:“姐姐,你彆怪父親。”
她走到我身邊,拉住我的袖子。
“父親也是為了侯府聲譽,為了家族前程。”
她話語溫柔,卻帶著挑釁。
“西域路遠,可汗兇殘。姐姐去了,定然受苦。”
“不如,不如你再求求太後,求求狀元郎,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聲音很小,卻帶著蠱惑。
她抬頭,那雙眼裡滿是算計。
“我與宋郎成親後,總要有個名分。”
“侯府嫡女的位置,總不能一直空著。”
“姐姐,你若真走了,侯府嫡女的名頭,可就讓出來了。”
她嘴角勾起勝利的弧度。
“到時候,我便是侯府唯一的嫡女了。”
我甩開她的手。
“侯府嫡女的位置,你想要,拿去便是。”
“我不在乎。”
父親聽了,更怒。
他上前一步,指著我的鼻子。
“清寧,你當真無情!”
“你可知,和親嫁妝,侯府一概不給!”
“你去了西域,便與侯府再無瓜葛!”
他看我,冷漠如冰。
“你,不再是我侯府的女兒!”
“從今往後,清婉纔是侯府嫡女!”
他一錘定音。
我點頭。
“好。”
我回自己院子。
院子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搬空了。
連我母親留下的嫁妝,都被搜刮一空。
我嫁妝單子上,記載的珍寶,無一倖免。
隻剩一張破舊木床,一個空空如也的箱子。
我的貼身丫鬟翠兒,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
“小姐,他們太過分了!”
“夫人說,你既然要和親,這些東西留著也是浪費。”
“她把您的首飾,全都給了清婉小姐!”
翠兒哽咽。
“小姐,這可怎麼辦啊?我們什麼都冇有了!”
我走過去,扶起她。
“無妨。”
我開啟那破舊箱子。
裡麵隻有幾件舊衣。
還有一本書,是我母親嫁妝裡的一本遊記。
那本書,封麵破舊。
我拿出那本遊記。
我翻開,內頁夾著一張泛黃的布帛。
布帛上,畫著西域地圖。
上麵,有一個小小的紅點。
那個紅點,是我前世的死地。
也是我今生的起點。
翠兒看我。
“小姐,你……”
她不明白我為何平靜。
我把布帛收好。
我隻是笑。
“翠兒,去準備乾糧和水。”
“我們還有八天要走。”
“八天後,便是和親隊伍啟程之日。”
“我會讓你看到,什麼纔是真正的逆襲。”
我聲音很輕。
但翠兒,卻止住了哭泣。
她看我,眼裡有了光。
3.
八天後。
清晨,天矇矇亮。
侯府門口,和親隊伍備好。
一輛簡陋馬車,破舊不堪。
車輪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散架。
幾名老弱侍衛,麵色不耐,哈欠連天。
再無其他。
冇有送行的人。
隻有父親站在門前。
他看我,冷漠如冰。
清婉挽著宋鈺的手臂,依偎在他身旁。
她一身新衣,頭上戴著我母親留下的玉簪。
那玉簪,本是我的嫁妝,如今卻戴在她頭上。
她笑得嬌俏,聲音甜膩。
“姐姐,一路順風。”
“到了西域,可要好好照顧自己。”
她話語裡,全是幸災樂禍。
宋鈺看我。
他看我,帶著探究與得意。
“清寧,你當真不後悔?”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警告。
“西域可汗,年過半百,嗜血好殺。”
“你去了,恐怕……”
他冇有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我登上馬車。
馬車內,冇有軟墊,隻有硬邦邦的木板。
“後悔?”
我透過車窗看他。
“我從不做後悔的事。”
我收回目光。
馬車啟動。
搖搖晃晃,離開了京城。
翠兒在我身旁,小聲抽泣。
“小姐,他們這是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她看車窗外。
“連送親的隊伍,都如此寒酸!”
“馬車破舊,侍衛懶散。這哪裡是和親公主的待遇?”
我靠在車壁上。
“無妨。”
我閉眼。
馬車外的風聲呼嘯。
路途顛簸。
送親的侍衛們,一路抱怨。
“這侯府嫡女,被髮配和親,還擺什麼架子!”
“就是,連嫁妝都拿不出。侯府真是摳門!”
“侯府真是小氣,連像樣的馬車都捨不得給!”
“聽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