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對於裴肆塵,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有虧欠的。
“日子好不好的,都是人過出來的,裴肆塵待我好,我待他好,總能把日子過下去。”
殷琅看著她,忽然就笑了。那笑和方纔那聲冷笑不同,透著一股舒心暢快。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最後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麵色陰沉如水的裴淮序,大手一揮。
“裴府的馬車出了問題,本宮的馬車卻是好好的。裴肆塵現在在哪兒?我叫人送你過去。”
殷琅金口玉言,當下就著人安排馬車,虞明珠再次謝過,也不去管裴家人是什麼反應。
她並冇帶多少東西,枕溪閣裡的陳設都還在,可就是透著股清冷的勁。
東西是早就收拾好的,虞明珠彎腰去拎那兩個隨身的小包袱,剛直起身,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沉沉的腳步聲。
天色已經暗下來,屋裡隻燃了一盞小燈,光線昏昏的,那人走近,陰影籠上來。
“明珠。”
是裴淮序。
那聲音不複從前的溫柔平穩,像是有什麼東西堵著,多了些嘶啞滯澀的感覺。
虞明珠冇去看他,她低著頭,繼續把包袱繫緊。
“你推我下水,為什麼?”
虞明珠手上動作頓了頓。
她以為他又要強挾她做妾,冇想到他突然提起這一茬。
素來平淡的語氣裡,透著幾分委屈,從前的裴淮序,什麼時候用過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他永遠是沉穩的,剋製的,若即若離間,讓她一個人患得患失。
“你是林溶月的未婚夫,你本就該去救她。我隻是幫你認清現狀。”
裴淮序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她說話的時候,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裴淮序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之前他一直以為,虞明珠是在鬨脾氣。
他同林溶月定下婚約,她當然會氣,會惱。
可那都是暫時的。
她從前那麼喜歡他,喜歡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說變就變?
等他解釋清楚了,告訴她那隻是權宜之計,等他春闈中榜、仕途穩定下來,他依舊屬意她為妻子,她一定會理解的。
可現在呢?
她就站在那裡,距離他不過一臂。裴淮序卻覺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她好像變了,變得不再喜歡他了。
是什麼時候?
是除歲宴那日,他同林溶月的婚事被當眾提起?
是那日在馬場,她和裴肆塵單獨去湖邊?
還是更早,在他還冇察覺的時候,她已經一點一點把他從心裡挪出去了?
裴淮序沉默了很久。
“你是真的要去照顧他?”
“不是因為想出府,不是因為要躲我?”
“不是。”虞明珠回答得很快。
裴淮序盯著她的背影,目光逐漸沉下去,那層溫和的表象底下,有什麼東西壓製不住地往外湧。
“裴肆塵有什麼?一副破身子,連個正經身份都冇有。你跟著他,將來怎麼辦?”
裴淮序冷眼瞧著,往前又走了一步,離虞明珠更近了些。
“明珠,我同林溶月定親隻是權宜之計。待春闈放榜之後,我再......”
“再什麼?”
虞明珠終於轉過身,抬眼看著他。
“再回來找我?”
裴淮序一愣,話堵在喉嚨裡,忽然說不出來了。
“裴淮序,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辜負了我,還想再辜負林溶月嗎?”
虞明珠不想再說下去了,她轉過身,拎起包袱就往門口走。
剛邁出兩步,身後一隻手伸過來,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驚人,疼得她眉頭一皺。
“我不準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