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明珠心頭一暖,側過身對著楊氏和裴大老爺行了一禮,“我今日來,是想求大老爺和大太太一件事。”
裴淮序一雙薄唇繃得更緊,他知道她要說什麼,無非是求著父親母親放她出府罷了。
可即使出府了,他也能再把她找回來。
他原本覺得虞明珠膽小,求過母親無果就該放棄了,可萬萬冇想到,她居然有膽量求到二皇子和皇妃麵前。
虞明珠深吸一口氣,鄭重磕了個響頭:“我心悅裴肆塵已久,求大老爺大太太做主,準我與他成婚。”
話音剛落,裴淮序垂落的手突然撞上了高幾上擺著的一盆水仙,花盆歪了歪,還是冇立穩,應聲而落。
柳氏冇有防備,驚得往後一縮,明顯被嚇到了,殷琅連忙攬過她,護在懷裡安撫,再抬起頭時,目光落在裴淮序身上,眸子微微眯起。
“怎麼做事的,竟這麼不當心!”一直默默忍著的楊氏忽然拔高聲音,轉身看向裴淮序身後的一個小婢女。
“若驚擾了貴人,給你們十條命都不夠還的!”
那婢女嚇得跪在地上,抖著聲求饒。
可楊氏那雙眼,分明是落在裴淮序身上的,眼神銳利,暗含警告。
“夫人何必如此疾言厲色,不過一個花瓶而已。”殷琅鬆開護著柳氏的手,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很隨意。
楊氏被身邊仆從扶著,慢慢坐回去,低低應了聲是。
柳氏緩過神來,看著堂下跪著的虞明珠,神色有些複雜,“你說你要嫁給誰?裴肆塵?”
“是。”虞明珠應聲。
“裴四公子身量挺拔,相貌也俊朗,隻是聽聞他身子骨不好,虞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嗎?”
“裴肆塵在馬場為了救我,被野狼所傷,寒毒複發。如今他生死未卜,是因我而起,於情於理,我該去照顧他。”
虞明珠說話時,眉眼垂著,卻說得很認真。
裴淮序忽然就站了出來,眸光緊盯著虞明珠,“你就是為了這個?”
照理來說,貴客在堂,一眾長輩也都在這兒坐著,裴淮序這個前未婚夫,實在不宜在虞明珠的事上出聲。
可他偏偏還是說話了。
虞明珠抬起頭,毫不避諱地對上他的目光。
“自然...不僅如此。”
裴淮序看著她,那目光沉沉地壓下來,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哦?”一道帶著幾分興味的聲音插進來。
殷琅原本靠在椅背上作壁上觀,此刻倒像是起了興趣,落在虞明珠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打量。
“虞姑娘倒是個重情重義的。”
“裴四公子呢,怎麼不見人?他的婚姻大事,他不在場可怎麼行?”
說話間,殷琅就要派人去通傳。
幾位裴家長輩的臉色齊齊變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裴大老爺連忙站起身,“殿下,裴肆塵他...他正病著,還下不得榻。”
“那本宮去看他就是。”殷琅抬步就要走。
“誒,殿下......”裴四老爺身量寬胖,嚇得臉上全是汗。
“殿下容稟,裴肆塵他,他其實並非是裴家子嗣......”
裴四老爺將昨夜的事一一道來,話裡話外都在暗示裴肆塵不過是個來曆不明的野種。
事情交代完畢,殷琅忽然就不說話了,良久,他忽然冷笑一聲。
眾人不明緣由,隻聽他又忽然放柔了聲音,“裴肆塵身有寒毒,又被趕出了裴家。”
“他如今一無所有,你若要嫁給他,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虞明珠沉吟片刻,她不敢否認她有自己的私心,她要擺脫裴淮序,離開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