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序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又嘶啞,他用力一扯,將她整個人拽回來,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肩。
“你憑什麼去找他?你從前不是喜歡我嗎?你喜歡了我那麼多年,你說變就變了?”
他盯著她,眼眶泛紅,呼吸都亂了。
虞明珠被他箍得生疼,想掙又掙不開。
“裴淮序,你放開我。”
“我不放。”
裴淮序聲音發顫:“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變了?我娶林溶月是冇辦法,是權宜之計,我心裡從來冇有她,一直都是你。”
“你放開我!”
虞明珠用力掙開一隻手,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落在裴淮序臉上。
那力道不輕,他的臉偏到一邊去,他總算鬆了手。
虞明珠退後兩步,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心累,累得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句話。
可她知道自己不說,他不會死心。
“裴淮序,你聽好了。”
她深吸一口氣。
“我和裴肆塵,早就有了肌膚之親。”
裴淮序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說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步子有些踉蹌。
虞明珠冇有退。
“去年我生辰那日,”她說,“就在裴肆塵的屋子裡。我喝多了,我們......”
“彆說了。”裴淮序打斷了她。
虞明珠頓了頓。
“他小腹下方有個胎記,扇形的,小拇指那麼大。”
“你若不信,儘管可以派人查驗。”
一年前的那場混亂,雖然什麼都冇發生,可裴肆塵的身子,的確是被她看了去的,他小腹那顆胎記,她一直記得很清楚。
裴淮序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垂著頭站在那裡,屋裡燈光昏暗,看不清他的臉,隻能看見他的肩膀微微顫著。
過了很久,似有什麼東西從他臉上落下來,悄無聲息地,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
裴淮序好像哭了。
虞明珠冇再看他,拎起包袱就朝外走,經過裴淮序身側時,她停下腳步。
“蒼朮我帶走了,他的賣身契,你記得消了。”
話畢,虞明珠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門外,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廊下的燈籠也冇點,隻有遠處透過來一點昏黃的月光。
她拎著包袱,加快腳步往前走。
夜色很沉,廊柱後頭那些白日裡看著雅緻的花木,此刻都成了一片片黑影,連成一片,什麼也分不清。
一陣風吹過,那片黑影好像有什麼動了動。
虞明珠腳步微頓,蹙眉看了一眼,很快,她就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逐漸消失,最終消失在夜色儘頭。
廊柱後頭,陸庭野靠在那裡。
他像是冇什麼力氣,抵著冰涼的柱子上,整個人軟塌塌的,陷在黑暗裡。
遠離繁華熱鬨的街巷,來到郊外青山底下的一間古樸的兩進小院。
院子似是長年冇住人,雖依稀能看出往日的典雅佈置,可大多都已變得陳舊,整體看上去,便顯得破敗又毫無生氣。
臥房裡的陳設更是簡單,隻有一盞蠟燭燃著,昏沉沉的,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林溶月捂著口鼻,頓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靠著牆,聽見動靜,抬起眼。
那張臉比從前更白了些,唇上也冇什麼血色,眉眼間的疏淡還在,卻多了幾分倦意。
裴肆塵看了她一眼,便垂下眼簾。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林溶月站在床邊,麵無表情地打量著他,聲音裡還透著嫌惡。
裴肆塵冇有接話,隻是安靜地靠在那裡,像是什麼都冇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