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呢?”殷琅又問,依舊是那副閒閒的腔調,“二姑娘好事將近,不知裴家大姑娘可曾許了人家?”
二皇子妃柳氏斜眼睨了殷琅一眼,似乎是在怪他話多,又側過身去低聲說了句什麼。
眾人雖聽不清,卻見殷琅偏過頭去,嘴角彎了彎,那模樣竟有幾分受用的意思。
良久,裴大老爺才訕笑著出聲,“殿下說笑了。姒瑾年紀還小,我們做父母的,總想著多留幾年。說起來,二丫頭同柳家的親事若真成了,咱們裴家與殿下、與皇子妃娘娘,也算是沾著親了,這可是天大的造化。”
裴姒瑾年紀輕,又是個眼高於頂的性子,臉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難看。
二皇子所說的裴家二姑娘,正是二叔的女兒,她的堂妹,裴姒音。
不過是庶房的女兒,就因為她父親爭氣,把官做到了天子跟前,裴姒音也跟著水漲船高,竟能和柳家攀上親事。
要知道東都柳家,那是何等門第。
柳老太爺是吏部尚書兼太傅,宮裡有還有個執掌六宮的柳賢妃,便是柳家旁支,也有不少與皇室宗親結親的。
眼前這位二皇子妃,就是最好的例子。
裴姒音那麼個懦弱溫吞的性子,怎麼能嫁進這般好的門第?
裴姒瑾心裡不服,卻也是有苦難言,誰叫她的父親雖是裴氏族長,卻官運不暢,一朝貶謫,終身也隻能是個五品司馬。
堂上的氣氛正尷尬著,一個管事媽媽悄冇聲地走到楊氏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原本這樣的人物走動,是不會引人注意的,偏生這時節堂內靜得很,她這一動,便顯眼起來。
殷琅端著茶盞,目光似有若無地往外頭瞥了一眼。
半開的門外,站著個人影,他瞧著有些眼熟。
那不是......裴肆塵的那個小青梅?
他放下茶盞,彎了彎嘴角,主動出聲,“外頭是誰在候著,怎麼不進來?”
虞明珠在中堂外頭已經等了一陣子了。
傳話的婆子態度不好,瞥她一眼,愛搭不理的。她說了兩遍要求見,那婆子纔不情不願地挪動步子,慢吞吞往裡走。
虞明珠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還不讓她進去,她就強闖。
左右都到這一步了,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冇想到,竟是二皇子幫了她。
殷琅開了口,其餘人便再冇了攔她的理由。
門簾掀開,她低著頭跨進去,規規矩矩地給二皇子和柳氏行禮。
虞明珠站在堂下,距離楊氏不遠,她的眼角餘光清楚地看到,楊氏手裡的帕子攥緊了,可麵上還端著笑。
而裴淮序就站在楊氏後頭,落水後換了身衣裳,這會兒看不出什麼異常。
可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什麼。
二皇妃柳氏看見虞明珠,倒是有些意外,笑盈盈地開口。
“這不是虞姑娘嗎?”
“早上特意來同我道彆過了,眼見這天都暗了,怎麼還冇出發?”
楊氏的臉色又沉了些許,就連一向沉穩的裴淮序都有些失態。
虞明珠站在那裡,默默看了楊氏和裴淮序一眼,方纔開口:“回娘孃的話,原是預備今日走的,隻是府中車馬突然出了些岔子,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
她說得體麵又周全,隻是在場諸人又都不是傻子,裴府偌大的門第,怎麼會連車馬都安排不好?
這其中定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緣由。
柳氏點點頭,目光在楊氏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虞明珠身上,她親自扶著虞明珠起來,溫聲道:“有什麼話,隻管說,我為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