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不知道吧,裴肆塵根本就不是裴家的兒子,他不過是容姨娘從外頭撿來的。”
“一個孤兒叫花子,在裴家過了十幾年的少爺日子,也算他活夠本了。”
孤兒,叫花子。
裴肆塵,不是四老爺的兒子...這怎麼可能呢?
虞明珠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的。
前世那些她想不明白的事,忽然就通了。
為什麼裴肆塵在裴家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為什麼從陽羨回來,林氏對他的態度就變了,最終又把他趕出裴家。
“什麼時候的事?”虞明珠啞聲問。
“昨夜,府裡訊息封的嚴。裴肆塵寒毒加重,四舅舅請了郎中來瞧,結果那郎中給他紮針放血時發現不對勁,他的血和四舅舅的根本對不上,不像是父子。”
陸庭野緊緊盯著她,又道:“聽聞四舅舅發了很大的火,連夜趕走了裴肆塵,連帶著容姨孃的牌位也給扔出去了。”
“蒼朮呢?他是一直照顧裴肆塵的。”虞明珠又問。
“蒼朮...他是裴家的家生子,總不可能跟那個叫花子走。”
虞明珠聽完,頭也不回地就跑了。
這回跑得更快,裙角揚起來,頭髮也散了,幾縷碎髮貼在臉上,她顧不上撥。
她忽然想起那年的馬車上,她纔沒了父母,正傷心的厲害。
她看著那個麵色蒼白的少年,羨慕他有父親母親護著,還是高門大戶家的貴公子。
她記得裴肆塵聽完,沉默了許久,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告訴她一切都會好的。
那時候她並不知道,裴肆塵是四房庶子,而他名義上的生母容姨娘,也纔給他下了毒,毀了他的身體。
虎毒不食子,或許在那一刻,裴肆塵就知道自己不是裴家的孩子了吧。
“虞明珠!”
陸庭野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刺耳得很。
“難不成你還要去找他?”
她腳步冇停。
“剛剛我說要娶你的話,都是假的!都是騙你的!”
虞明珠腳步頓了一下。
“你還煞有其事地拒絕了,虞明珠,你可真不要臉。”
虞明珠加快腳步,往竹清居去。
偌大的裴府,同裴肆塵關係親近的不多,知道裴肆塵訊息,也就隻有蒼朮了。
至於陸庭野最後又說出的一番羞辱她的話,虞明珠再冇了從前的委屈和介懷。
太幼稚了。
高高在上的貴公子放不下傲氣,說出的話彆扭又傷人。
好在,她從來就冇想過要陸庭野放下什麼。
他們之間,從來都不是,也永遠不會是那種關係。
步履匆匆,虞明珠站在竹清居門口,愣了一下。
這裡原本就偏僻,可從前好歹有人住著,有些活氣,如今院子裡空蕩蕩的,曾經種過的花草被人踩得東倒西歪,泥土灑了一地,廊下的竹簾垂落,半截掉在地上,也冇人管。
蒼朮正坐在庭院的小台階上,抱著雙臂,蜷成一團。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愣愣地看過來,像是冇想到還會有人來竹清居。
等看清是虞明珠,他一直壓抑著的淚水突然就有些止不住了。
虞明珠快步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彆哭,跟我說,到底怎麼回事?”
蒼朮下意識站起身要去倒茶,身子剛動,自己先愣住了,像是才反應過來,這滿目瘡痍的院子哪還有茶。
他訕訕地又坐回去,抹了把臉,一五一十地道來:“其實姑娘那日來瞧公子,公子就已經快不行了。”
“這次的寒毒來得又急又猛,他吐了好幾回的血,那日強撐著躲在院門後頭,看了姑娘最後一眼,人就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