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著陸庭野的眼睛,想從裡頭找出點熟悉的戲謔和捉弄。
可那張臉上掛著笑,眼神卻看不分明。
可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這個待她都惡劣到極點的男人,怎麼會要娶她?
“你瘋了?”虞明珠神色複雜,問出了口。
陸庭野聞言,輕笑了一聲,“或許吧。”
他仰著頭看她,臉上的笑漫不經心,可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她。
“所以,你願意嗎?”
虞明珠看了他一會兒。
她的第一反應,陸庭野又在捉弄她。
若她真走投無路應下了,等待自己的就會是更惡劣的對待。
虞明珠記得前世的時候,陸庭野剛來裴家不久,她想對裴淮序好,便想對他周遭的所有人好,可惜裴姒瑾高傲,裴姒巧也看不上她。
她想同陸庭野打好交道,便親自做了糕點去找他。
可惜她的友好和善,換來的卻是少年惡毒至極的嘲諷。
“就憑你,配得上裴表兄嗎?”
“虞明珠,我勸你收起那點小算計,裴家的門檻你都不一定能踏進去,我陸家更不是。”
或許在陸庭野眼中,她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愛慕虛榮,一心攀附權貴的惡人。
所以,現在這個,站在這兒說要娶她的陸庭野,除了心血來潮想看笑話,還能是什麼?
她又不傻。
“我不願意。”
陸庭野雙手垂在身側,長袖垂下,遮掩住他握拳的動作。
臉上的笑意還在,甚至更張揚了些,是虞明珠最熟悉的那種欠揍的樣子。
“為什麼?”
他走到梯子底下,仰著頭看她。
“難道你還對裴淮序念念不忘?給他做妾也心甘情願?”
虞明珠懶得理他,正要開口,他又搶在前頭說了。
“還是說——”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忽然斂了幾分,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你喜歡上彆人了?”
他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方纔的吊兒郎當,反倒有些緊繃嚴肅。
他又繼續說了下去。
“難不成是裴肆塵?”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往外蹦。
“你們之前走得很近。”
“在馬場,你們單獨去了碧湖邊,聽說他為你受了傷,你們是同乘一騎回來的。”
虞明珠不知道他為何突然提起裴肆塵,更不知道他為何變成這副樣子,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這與你何乾?”她冷下臉。
陸庭野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你果真喜歡他!”
他突然笑出聲來,那笑聲越來越大,笑得彎下腰去。
虞明珠站在梯子上,看著他笑得眼角都滲出淚來,心裡忽然湧上一股不安。
“可惜,他冇這個機會了。”
他直起身,抹了抹眼角,迅速收斂起了笑意。
“裴肆塵寒毒複發,就快要死了。”
虞明珠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你說什麼?”她問。
虞明珠從梯子上往下走,踩得急,險些踩空。
陸庭野下意識伸出手要去接,可手伸到一半,看見她那張急切的臉,又收回來,垂在身側。
“你騙人,蒼朮明明說他好多了的。”
她的眼眶已經開始發紅,有東西在裡頭打轉。
陸庭野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他撇了撇嘴,移開目光。
“你哭起來好難看。”
虞明珠冇理他,淚水迎風而落,轉身就朝竹清居跑。
“彆白費力氣了,他不在裴家了。”
陸庭野悠哉悠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虞明珠跑了兩步,又停下來,轉回頭找他。
“他去哪兒了?”
陸庭野看著她那張帶著淚痕,紅撲撲的臉,嘴角扯了扯。
“我怎麼知道。”
他定定地看著虞明珠的神情,想要看清楚其間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