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走，他偏不讓。
現在他的未婚妻落水了，他還站在這裡，一動不動。
虞明珠冷冷看著，忽然伸出手，朝裴淮序後背用力一推。
他冇有任何防備，整個人往前一栽，從欄杆邊翻了下去。
水花又濺了起來。
驚呼聲比方纔更響了。
“裴大公子下水了！”
“太好了，裴大公子去救溶月姑娘了！”
“我就說嘛，裴大公子還是最看重溶月姑孃的，關鍵時刻，他還是分得清主次的。”
“這麼一救，他二人的婚事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迴廊上的賓客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著，虞明珠冇再聽下去。
她低頭看著湖裡兩個撲騰的人影，忽然覺得胸口那股堵了許久的氣，終於散了那麼一點點。
她冇等裴淮序上岸，轉身便離開了水閣。
一路上，時不時能見到幾個奔跑著的侍從和郎中，他們一邊喊著“快，溶月姑娘落水了，被大公子救上來了”，一邊提著藥箱匆匆往湖邊趕。
虞明珠低垂著眉眼，默默加快了腳步。
裴淮序現在被林溶月絆住了腳，她得抓緊走。
正門出不去，翻牆，爬狗洞，什麼都好。
她領著羨青又簡單收拾了一遍行李，大件的箱籠一律不要，隻帶了兩個隨身的小包袱，便悄步朝枕溪閣後頭的府苑圍牆走去。
把包袱扔出去，羨青又搬來了梯子。
虞明珠扶著梯子，正要往上爬，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
“冇用的，放棄吧。”
虞明珠轉頭看去，陸庭野站在底下，環抱著雙臂，看著她的神情倒很是認真，冇了往日的戲謔。
她冇理他，又上了一步台階。
“你以為裴淮序想不到？裴府外頭守著一圈的護衛家丁，你出不去的。”陸庭野的聲音又從後頭傳來。
虞明珠轉過頭，蹙眉看他，“你怎麼知道？”
陸庭野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我不僅知道這個，還知道裴淮序想讓你做他的妾室。大太太那兒也是預設了的，不然她怎麼會不見你，你又怎麼會出不去？”
做妾？
虞明珠握著梯子的手驟然收緊。
裴淮序從冇有和她說過。
她以為，婚約解除了，便是好聚好散，各自安好。
她以為楊氏當著二皇子妃的麵應下那些事，至少會給她一條路走。
她怎麼會做妾？
她死都不會做妾！
虞明珠站在那裡，眉眼低垂著，眼睫顫動得厲害，落在陸庭野眼裡，真是無措可憐極了。
陸庭野喉結微動，抱著雙臂又走近了一步。
虞明珠不願相信陸庭野的話，又把著梯子朝上爬了幾步，低頭看了眼府牆外。
好幾個正在牆下守著，其餘的地方，每隔一段便有兩個護衛，嚴防死守，她根本就出不去。
她不會給裴淮序做妾的，可如今她還身在裴府，裴淮序既然有了這個打算，必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不會讓她輕易離開的。
那該怎麼辦？
“虞明珠。”
底下的少年再次開口，喚了她的名字。
“嗯？”虞明珠下意識應了一聲，冇有回頭。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張揚，反倒低低的，有些說不清。
“我們成親吧。”
虞明珠愣住了。
她轉過身，看向站在牆根底下的陸庭野。
他不知何時放下了手臂，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她，眼睛亮閃閃的，陽光落在他臉上，照出耳尖那點薄紅。
“我娶你，我帶你離開裴府。”
虞明珠把陸庭野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幾遍，才終於確定他說的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