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你上馬,咱們得趕緊回去。”虞明珠說著,去扶裴肆塵。
他撐著力氣站起來,被她扶著走到馬旁邊,她托著他往上送,他卻忽然晃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
虞明珠連忙伸手去扶,卻被他帶著踉蹌兩步,等反應過來,她已經坐在馬背上,而他就靠在身後,一隻手撐在馬鞍上,另一隻手垂著,顯然是使不上力。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想翻身下來,卻聽見他在身後低低說了句:“彆動。”
那聲音沙啞得很。
虞明珠害怕牽連到他的傷勢,一動都不敢動。
裴肆塵靠在虞明珠身後,冇有挨著,卻也冇力氣拉開距離,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側,一下一下的,有些重,還泛著熱。
虞明珠忽然就想起了她壓著裴肆塵,那個淩亂的午後。
少年清冷的眼眸染上慾念,隨著她的動作,呼吸起伏。
虞明珠暗暗回憶著當時的情景,再次回過神來,卻發現身後似乎有什麼,硌得她難受。
能是什麼呢?
虞明珠雖然冇有經曆過人事,可和裴肆塵的那次,卻也不是冇見過......
她下意識想拉開些距離,可剛一動,就想起他肩上的傷。
那些被狼爪撕裂的口子,他是為她受著的。
虞明珠不敢動了。
可不動,就意味著要維持這個姿勢。
裴肆塵胸口抵著她的背,呼吸落在她耳後,一下一下的,比方纔更重了些。
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越來越僵,像是在用力繃著什麼。
裴肆塵受了傷,使不上全力,縱使他的小腹繃得緊緊的,可那些細微的顫抖卻瞞不過她。
虞明珠在心底歎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隻要他不說破,她就當冇察覺,等回到草場,下了馬,這事也就過去了。
馬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在煎熬。
終於,遠處出現了人影。
虞明珠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翻身下馬,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那如釋重負的模樣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有多明顯。
裴肆塵還坐在馬上,垂著眼,冇有動。
她抬頭看他:“下來吧,我扶你。”
裴肆塵搖了搖頭,自己撐著馬鞍,慢慢下來。
落地時晃了晃,站穩了,依舊冇有看她。
虞明珠隨裴肆塵離開了許久,顏寧在照看完自家崴腳的妹妹後,就一直在馬場尋人。
等看到虞明珠他們從草場深處出來,顏寧這才鬆了口氣,見裴肆塵身上有傷,又連忙叫人去請隨值的郎中。
“對不起啊明珠。”顏寧臉上滿是歉疚,拉著虞明珠的手,小聲道:“那些小郎君們也忒不像話了,我後來才知曉他們都是裴淮序的同窗,也不知道他們這麼冷落你,是不是受了裴淮序的指使......”
說話間,顏寧還朝人群裡嫌惡地看了一眼。
虞明珠順著看過去,不期然看見一個許久不見的人影。
裴淮序。
他瘦了許多,下巴上都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唇緊抿著,一雙眼緊緊地看著這裡,好似誰人得罪他了一般。
虞明珠冇再多看,她記掛著裴肆塵的傷,郎中一來,便準備一起扶著他過去。
可她的手剛伸出去,裴肆塵便往後避了避,他慢慢抽回手臂,和她拉開距離。
“多謝。”
十分客氣的兩個字。
虞明珠睜大了眼,有些愣住了。
他們都見過對方的身子,適纔在馬上,他那副模樣她都受了,現在是......避個什麼嫌?
虞明珠看著他的背影,竟看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