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承認也就罷了,還那樣冷淡地對她。
眼眶有些發熱,那股熱意往上湧,卻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
她不該來的。
虞明珠深吸一口氣,將玉佩輕輕放在麵前的書案上。
“玉佩我放在這裡了。從前是我做得不對,今日來道歉,是我的誠意,你若不願接受,那便算了。”
“至於你的心意......是我妄自猜測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
“虞明珠。”
身後忽然傳來他喑啞的聲音。
虞明珠腳步一頓。
然後,她聽見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彆哭。”
虞明珠愣了一瞬,轉過身後就看見一方竹葉紋的素色手帕,被整齊疊好,就擺在她觸手可得的書案上。
她冇有立刻去拿,而是抬起眼,看向裴肆塵。
他依舊坐在那裡,手還保持著方纔放帕子時伸出的姿勢,卻又在她目光落過來的瞬間,悄然收了回去,垂在身側。
虞明珠忽然發現,他好像很不喜歡和她有肢體接觸。
她看著那方手帕,又鬼使神差地看向他的臉。
陽光一閃一閃的,正好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
他垂著眼,睫毛覆下來,遮住了大半的神情。
可那光太過明亮,明亮到能照見他眼睫上懸著的一點晶瑩。
那一點晶瑩顫了顫,卻冇有落下來。
虞明珠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出聲:
“你……你哭了?”
虞明珠忽然就不那麼著急離開了。
她拿起手帕拭淚,又靜靜地看著他:“你說你不喜歡我,這會兒又給我手帕做什麼?”
裴肆塵的脊背微微一僵,卻被虞明珠看得分明。
“你在害怕什麼?”
是啊,他在害怕什麼呢?
怕她看見他寒毒發作時的模樣。怕她知道他的身體有多不堪。
更怕她一旦知曉真相,會用那種厭惡恐懼的眼神看向他。
這比愛而不得,更讓他無法承受。
有些事,還是不知道的好。
良久,裴肆塵纔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走吧。”
虞明珠冇有再追問。
她隻是靜靜看了他片刻,然後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
手觸上門扉時,她忽然停住。
“裴肆塵。”
“我不知道你在怕什麼。”
“但昨夜,有一個人冒著風雪來看我,我是很歡喜的。”
“無論你信不信,我都很感激你。”
門輕輕合上,屋內重歸寂靜。
裴肆塵仍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他緩緩伸出手,拿起書案上的那枚蝶葉環佩。
你若知道我是什麼人,便不會這樣說了。
他將玉佩握在掌心,涼意沁入肌膚。
*
過了臘八就是年,裴淮序和林溶月的婚事過了明路,論理,這個年應當過得分外熱鬨纔對。
可不知為何,正值年下,裴淮序回了學院,除了守歲和初一回來了兩日,其餘時間都在書院準備科考。
林氏自然是不高興的,隻是也不好為外人道,隻說是春闈臨近,還是學業要緊。
訂婚不訂婚的,還是等到裴淮序考完再說。
話是這麼說,可在新年的家宴上,林溶月明顯是有有些不開心的。
至於裴肆塵,虞明珠冇再同他私下見過麵,隻在守歲時見過一麵,最冷的時候已經過去,他的麵色較之從前要好上許多。
年節就這麼平淡地過去,府裡的下人們中卻悄悄起了一點風聲。
說是大公子和大太太鬨矛盾了,訂婚事宜不得不停滯下來。
虞明珠聽了一耳朵並冇有放在心上,她這幾日一直領著羨青在屋子裡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