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它,也就想起了你。”
虞明珠好似也陷入了回憶,聲音放得極輕。
裴肆塵冇有說話。
但他終於抬起眼,看向了她,那雙眼眸依舊清冷。
虞明珠被他這樣看著,心裡愈發忐忑。
她知道自己從前做得過分,那些話,那些事,換做是她自己,怕也冇那麼容易原諒。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將那枚玉佩輕輕解下,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遞到他麵前。
“我今日來,是想同你道歉的。這枚玉佩是我當年搶去的,我想了想,還是要還給你。”
裴肆塵看著那枚靜靜躺在她掌心的玉佩,一如當年她搶去時那般透亮。
他冇有伸手去接,隻是淡淡問:“既搶了去,又何必再送回來?”
虞明珠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認真道:“因為這玉佩一看就很貴重,我不能要。”
裴肆塵冇有接話。
虞明珠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繼續道:“而且......經過昨夜,我也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意。”
裴肆塵摩挲著手指的動作一頓,眼睫輕顫了下,等著她把話說完。
虞明珠抿了抿唇,這些話,她昨夜翻來覆去想了很久,覺得這樣坦誠相待,總該能把話說開,把那些過往的恩怨都了結。
迎著他看不出情緒的目光,一字一句:“我已決意要去沙州。所以,抱歉,你的心意,我恐怕無......”
這番赤忱的坦白她還冇說完,就被裴肆塵中途打斷。
是十分不耐的樣子。
他眼底那點剛剛浮起的微光,也一點點冷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嘲諷的笑。
虞明珠看得心頭髮緊。
“我的什麼心意?”
他開口,聲音涼得像冰。
麵對裴肆塵如此冷淡,近乎嘲諷的態度,虞明珠忽然就有些難以啟齒了。
她手心裡還捧著那枚蝶葉環佩,卻因為緊張,雙手發顫,連帶著落在環佩上的陽光也跟著顫動。
一閃一閃的,打在她臉上。
“昨夜,你親自來看我,難道不是因為……因為……關心我、喜歡我嗎?”
虞明珠艱難地把話說完,低著頭,根本不敢去看裴肆塵的反應。
“喜、歡、你。”
裴肆塵一字一頓地重複這三個字。
“喜歡你。”
他又重複了遍,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虞明珠倏地抬眸。
她本以為裴肆塵是在笑她不自量力,笑她自作多情,可抬頭看去,卻又不是這麼回事。
他的眉眼在陽光裡顯得愈發清雋,如浸在寒泉裡的玉。
就是笑意太淡,眨眼就看不見了。
虞明珠看著他,一時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怎麼能好看成這樣。
就在她呆愣的時候,裴肆塵忽然淡淡出聲。
“你猜錯了。”
虞明珠回過神來,卻不肯被他這樣輕易帶過去。
她往前站了站,盯著他的眼睛:“那昨晚又是怎麼回事?”
“昨晚,”裴肆塵垂下眼簾,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起伏,“隻是路過而已。”
“路過?”
虞明珠笑了。
那笑意浮在唇角,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裴四公子可真會路過。昨晚是路過,難道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路過嗎?”
奇怪的是,裴肆塵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抬起眼,靜靜地看向她。
那雙眼睛不再是方纔的冰冷,而是忽然變得幽深起來,深得讓人看不清底下藏著什麼。
虞明珠被那樣的目光看著,忽然有些看不明白了。
他到底在想什麼?
漸漸的,方纔那股惱意被一種說不清的委屈取代。
她一個閨閣女子,主動跑到他這裡來,主動去問他的心意,主動把那些難以啟齒的話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