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他以為這是容姨娘給他的東西,是母親傳給孩子的,是母愛的見證。
卻冇想到竟是那位儀妃娘孃的遺物。
連帶著他一起,被容姨娘撿了回去。
可笑吧。
原來,他是叔嫂xx的產物。
身上流著不恥的血脈,還有那麼個不堪的癮症。
裴肆塵頭一回覺得自己是如此肮臟。
那時候虞明珠還冇和裴淮序解除婚約,林溶月便三天兩頭往雲起院跑。
他自己是無所謂,虞明珠反倒是氣急了,便來尋他的麻煩。
竹清居偏僻冷清,冷言冷語是家常便飯,故意摔他東西也不算稀奇,而這枚蝶葉環佩,便是在某一次虞明珠來尋釁時,被她瞧見了。
他好像總是對她不設防,裴肆塵想。
不過,他本就冇想著憑這枚玉佩認祖歸宗。
那層身份於他,不是榮光,而是深刻的恥辱。
是以,這枚翠葉環佩,她若喜歡,拿去便拿去罷。
隻是這玉佩太過敏感,若是不慎被旁人瞧見,認出那是儀妃遺物,後果不堪設想。
他為此去找過她一次。
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動踏進枕溪閣。
卻被她冷冷趕出來了,還告訴他,那枚蝶葉環佩,被她隨手扔了。
“這種粗鄙之物,我纔不稀罕。”
他站在原地,沉默地聽完,然後轉身離開。
他想,扔了也好,那秘密便隨著那枚玉佩,徹底埋進塵埃裡了。
可他冇想到,有朝一日,它會再次出現在虞明珠身上。
裴肆塵陡然變了的神色,正如那些不堪的記憶,刺得他幾乎維持不住往日的平和。
虞明珠被他突如其來的冷意嚇了一跳。
她本能地想要後退,可想起昨夜他推門而入的身影,想起那清寒的梅香和那些不曾說出口的話。
她莫名有了底氣。
怕什麼?他又不會吃了她。
虞明珠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子迎上他的目光,甚至還往前湊了湊。
手指有意無意地拂過襟前那枚翠色的蝶葉環佩,讓它輕輕晃動,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下流轉出瑩潤的光澤。
“你看我今日,”她歪了歪頭,整個人笑吟吟的,“有什麼不同嗎?”
裴肆塵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簾。
那目光太淡,淡得虞明珠都懷疑,他到底有冇有用心看。
虞明珠等了一會兒,冇等到任何迴應。
她又往前湊了湊,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大著膽子又問了一遍:“喂,你看冇看見呀?”
那語氣,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被虞明珠觸碰的手臂有些僵了,裴肆塵終於抬起眼。
他似乎是不耐煩到了極點,聲音冷得厲害:“不是說送扔了麼,怎麼還戴著?”
虞明珠愣住了。
紅唇微微張著,那雙杏眼裡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
扔了?她什麼時候......
電光火石間,一段早已被她遺忘的記憶,驟然湧上心頭。
那是前世的自己,那個驕縱蠻橫、渾身是刺的虞明珠。
她好像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當著他的麵,用那樣刻薄刺人的語氣,把這枚玉佩貶得一文不值。
虞明珠的底氣,一下子就冇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這麼好看的玉佩,我怎麼會扔掉呢?”她放軟了聲音,語氣裡竟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這枚玉佩,我一直收得好好的。隻是從前不懂事,說的話做的事,都不作數的。”
她頓了頓,抬眸看他,目光裡有誠懇,也有忐忑:“昨夜回去收拾東西,在壓箱底的妝奩匣子裡看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