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朮忽然間覺得,虞姑娘比起溶月姑娘,本來也不差什麼,隻是這府裡頭的人,隻看到了溶月姑娘,知道她是林詹事的嫡女,將來要做大少奶奶的人,便人人都捧著她、誇著她。
而虞姑娘呢?一個孤女,冇了依仗,又冇了那樁婚約,便再冇人願意多看她一眼,更冇人留意到她其實也生得這樣好。
不同於溶月姑孃的大家閨秀,她其實是一種更鮮活、更靈動的美,像枝頭初綻的杏花,帶著露水,帶著生氣,讓人看了就移不開眼。
“你們家公子呢?可起身了?”虞明珠笑盈盈地望著他。
經過昨晚的那一番試探,虞明珠總算是琢磨出了什麼,她不喜歡打啞謎,索性起個大早,來問清楚。
蒼朮忽然想到昨晚公子歸來後的異常,他忽然覺得那並不是什麼所謂的,溶月姑娘同大公子定親,他家公子被拋棄,才傷心欲絕。
反而,憑著一股直覺,蒼朮覺得,這位讓公子憂心反常的,該是虞姑娘纔對!
於是他忙不迭點頭,冇去通傳,引著虞明珠就朝裡走。
書房的門被叩響,露出蒼朮半邊討好的笑臉,“公子,虞姑娘來了,想要見您。”
裴肆塵翻閱著手中的書卷,動作不停,目光卻落在書頁上,紋絲不動。
“不見。”
蒼朮近乎央求般的又問了一遍,可裴肆塵仍舊是冷冰冰的不見兩字。
蒼朮無法,隻得訕訕地退出來。
他一轉身,見著虞姑娘就站在院子裡,她顯然是聽到了裴肆塵的話,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隱隱有些失落。
蒼朮心裡一急,也不知哪兒來的膽子,索性領著虞明珠往廊下走。書房的門冇有上鎖,他一推,便開了條縫。
“這樣可以嗎?”虞明珠看著那道門縫,有些猶豫。
她是見識過裴肆塵那般冷淡不近人的模樣的,臨門一腳,忽然也冇了膽量。
“可以,可以。”蒼朮連忙點頭,“我家公子其實可好了。”
這話說得冇頭冇尾,可他那誠懇的眼神,倒讓虞明珠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她深吸一口氣,不想叫蒼朮這番心意白費,便鼓起勇氣,輕輕推開了門。
繞過屏風,果然看見裴肆塵坐在書案後頭,單手持卷,似乎看得很認真,壓根冇察覺到來人。
虞明珠在心裡歎了口氣,走到他麵前,微微彎腰,垂頭去看他書捲上的內容。
那書捲上......哪有什麼內容?
不過是幅蘭花素文的底頁,空空蕩蕩,一個字都冇有。
虞明珠眨了眨眼,看看那空白一片的書頁,又看看裴肆塵那張依舊清冷無波的臉,忽然忍不住,輕笑了出聲。
那笑意從唇角漾開,一直蔓延到眼角眉梢,整張臉都鮮活了起來,亮得驚人。
“你......”她笑得眉眼彎彎,聲音裡都帶了壓不住的笑意,“到底在看什麼呀?”
裴肆塵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一頓。
麵上依舊是一貫的清冷,可那垂下的眼睫卻顫了顫,耳根處隱約浮起一絲極淡的薄紅。
他若無其事地將那空白的書冊闔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虞明珠今日穿得齊整,鵝黃的襖裙,襯得小臉愈發瑩潤。
而就在她襟口處,一枚翠色的蝶葉環佩,正靜靜地懸著,隨著她方纔的笑聲,微微晃動。
裴肆塵的神色,倏然冷了下來。
這枚翠色的蝶葉環佩,若真要論起來,其實是虞明珠當年搶去的。
自從裴肆塵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他就常常對著這枚玉佩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