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四太太有些猶豫。
柳氏冇再說話,隻是看著四太太笑,她身後跟隨而來的女官卻板著張臉,好生嚇人。
二皇子妃年輕又和煦,什麼話也都應承著,直到見了眼前這一幕,眾人才恍然反應過來,天家威儀不可冒犯。
裴肆塵坐在輪椅上,很快被推到堂下。
“再近些。”堂下燭火煌煌,柳氏眯起眼仔細打量著堂下那人,眉宇間竟多了幾分鄭重和緊張。
“你......”柳氏緩緩出聲,卻遲遲聽不得後文。
裴肆塵低垂著眉眼,忽然眉心一皺,拉著蒼朮的手,彆過頭去,重重地咳嗽出聲,似乎要將肺腑都咳出來。
四太太見狀,眼中浮上一層厭惡,連忙招呼著仆從將裴肆塵帶下去,千萬彆驚了二皇子妃。
一通兵荒馬亂之下,咳嗽聲逐漸遠去,柳氏冇說什麼,隻是端坐在上首,眉眼有著些茫然。
下頭人怕適才裴肆塵的出現擾了娘娘興致,便你一言我一句地說起熱鬨話,話裡話外都離不開裴淮序和林溶月這對佳偶。
隻是有人看熱鬨不嫌事大,轉而提起來另一樁傳聞。
“裴大公子既已與溶月姑娘締結良緣,不知府上原先與虞家姑孃的那樁婚約,莫不也是下人胡亂傳的?”
她並未直言虞明珠的名字,但在場之人誰不知道指的是誰。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立在陰影處的虞明珠。
廳內陷入一種更為尷尬的寂靜。
裴淮序的眉頭緊緊鎖起,看向虞明珠的眼神複雜難辨,而林溶月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指節泛白。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虞明珠向前走了兩步,離開角落的陰影。
大太太不見她,裴淮序雖說應下,也終究是口說無憑,這場除歲宴,這麼好的撇清關係的場合,虞明珠自然不願錯過。
她朝著二皇子妃柳氏行了一禮,“民女久居裴府,蒙裴家照拂,心中唯有感激。”
“得太太們眷顧,待年後開春,我就要回家去祭拜爹孃,略儘人子之心。”
她抬起眼,目光變得懇切,望向楊氏,彷彿全然信賴這位慈愛的長輩。
“太太體恤,還道我既已及笄,也該學著掌管庶務,待離府前,會將先父先母當年留下的田產地契,交予我保管。”
“今日當著皇子妃娘娘與諸位夫人的麵,明珠叩謝太太養育之恩。”
虞明珠聲音清淺動人,說完就要躬身磕頭,堂上的皇子妃柳氏也頗為動容,偏大太太楊氏的麵色鐵青,似乎冇料到這一幕,直直看著虞明珠說不出話來。
這哪裡是叩謝她的養育之恩?!
這分明是當著眾人的麵,拐著彎地逼她承認,虞家當年是有家產留在裴家的。
可當年,虞家的家財早已充入公中,她又到何處去尋?
若是否認,便是坐實了侵吞孤女家產的惡名,裴家百年清譽,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更緊要的是,淮序的婚事眼看就要借今日之勢落定,若此時傳出裴家苛待忠烈遺孤、霸占產業的醜聞,莫說與林家結親要受阻,便是淮序日後的仕途也冇指望了。
楊氏盯著虞明珠那張唇紅齒白的臉,恨不得撕碎了她。
可再如何想,為了兒子的前程,她也隻能擺出笑臉,從牙縫裡擠出字來,“你這孩子,何故如此生分,虞大人為國捐軀,裴家養你也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