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星酒店對麵的某一處茂密的花叢裡。
莫文洛,宋鷓,周彼方,西野,四個人正擠在一塊狹小的空間裡。
“該我了該我了,莫文洛,把望遠鏡給我。”周彼方催促著。
“周彼方你彆亂動,踩到我腳了。”宋鷓不滿的抱怨一句。
“你倆都閉嘴,她剛進去。”莫文洛舉著望遠鏡目光如炬的看著酒店入口處。
西野盯著三個人的後腦勺,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躥出花叢,甩掉了身上的雜草。
“喂,臭小子你乾嘛去!”周彼方想把他揪回來,卻摸了個空。
“小鬱吩咐了我,其他的事,再見。”說完,西野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也好,少了一個人,這裡也沒那麼擠了。
周彼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袋小麵包來,默默無言的啃著,誰叫他起的最晚,早飯都沒來得及吃,這會兒隻能靠小麵包充饑了。
他探頭望向不遠處的s星酒店,希望她能一切順利吧。
?
鬱綺風距離約定好的時間,提前了兩個小時抵達。
壬桀真是個大忙人,主動約她見麵,結果臨時又說今天有個會。房間已經開好了,讓她到了先上去休息。
這種拿來應付情婦的一套,倒是跟那個世界的“他”一模一樣。
鬱綺風在一樓的自助餐廳簡單用過午飯後,便準備回房間。
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在地麵投下淺金色的光斑,空氣裡還混著烤麵包和咖啡的香氣。
可就在她剛出餐廳門時,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端著托盤的女生從側麵快步走來,盤子裡是幾杯冒著熱氣的咖啡,還有糖包和奶精,晃得幾乎要溢位來。
“砰”。
鬱綺風的左肩和對方的手臂重重撞上,托盤一歪,兩杯咖啡直接潑灑出來,褐色的液體飛濺到了鬱綺風的衣服上,也濺到了女生的圍裙和手背。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生慌忙穩住剩下的杯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手背被燙得微微發紅,卻還忙著用紙巾去擦她身上的汙漬。
鬱綺風怔了一秒,低頭看了看衣服上的印子,又抬頭看向對方,是個很年輕的女孩。眼睛圓圓的,神情又緊張又內疚,像怕被罵一樣。
“沒事,我回去洗一下就好。”她笑了笑,語氣溫和,絲毫沒有為難對方的意思。
服務員女生瞬間如釋重負般,感激的看向鬱綺風,“謝謝您!”
要知道在這裡,多的是喜歡刁難人的客人,她剛才還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定了。
而鬱綺風不知道的是,她這一幕的無心之舉,落入了某人的眼裡。
?
房卡在鬱綺風的指間轉了一圈,她刷卡進了套房,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喧囂隔絕。
正對著門的,是一麵幾乎占據了整麵牆的巨幅油畫,畫框是繁複的巴洛克雕花。
鬱綺風無心欣賞這是哪位大藝術家的作品,低頭換了雙拖鞋,慢悠悠的朝著裡麵走去。
房間深處,是半開放式的臥室區域,隱約可見那張鋪著絲質床品的大床,床幔是半透明的真絲。在空調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像一團靜止的雲霧。
空氣裡還彌漫著一種混合的香氣,是上等雪鬆木以及某種冷冽花香的調香,不甜不膩,清冷高階。
鬱綺風脫掉了被咖啡弄臟的外套,脫掉了裡麵的襯衣,隨手扔在了一旁。她準備先去浴室衝洗一番,順便整理一下心情。
水溫剛調好,水流觸到麵板的瞬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水是斷斷續續的,忽冷忽熱,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每一次噴湧都帶著奇怪的震顫聲,隨後便無力的減弱。
鏡子很快蒙上一層霧氣,她看著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覺得這故障來得也太巧了點。
鬱綺風裹上浴袍,赤腳踩在那張厚得能吞沒腳步聲的地毯上,走出浴室,撥通了客房服務的電話。聲音平靜,不帶情緒,隻說明瞭房間號和遇到的問題。
接著結束通話電話。
鬱綺風陷在了沙發裡,像一株沒有骨頭的植物,懶洋洋的。
螢幕的光影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剛才隨手找了一部老電影來看,此刻正演到最沉悶的橋段,男女主角之間陷入了誤會之中,一個不長嘴,另一個哭得歇斯底裡。
就在這時,掌心的手機螢幕突兀地亮起。
壬桀:【臨時有事,我儘快。】
鬱綺風:……
這人不會主動約她,然後故意放鴿子吧?
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求著要見麵的是他,這會兒一推再推的還是他。
門鈴響了。
鬱綺風以為是客房服務,來修水管的,隨手理了理浴袍的領口,走去開門。
門一拉開,外頭的走廊光線斜斜的切進來。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細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再往上,是那張臉。
很帥,像畫卷裡走出來的狐狸精,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天生的媚意。卻又因為那雙眸子裡淡淡的疏離,壓下了過分的豔色。鼻梁高而直,唇形偏薄,顏色很淡,像被水洗過的花瓣。
男人穿著和鬱綺風同款的浴袍,腰帶鬆鬆的係著,麵板白得幾乎能看見青色的血管。他的頭發半濕,發梢還滴著水,軟軟地垂在額前。他美得不真實,渾身散發著一種隨時會破碎的柔弱感。
要不是看他手裡提著工具箱,她早把門直接關上了。
鬱綺風的第一直覺,這男的,絕對不是什麼好鳥。
“修水管?”
柳謙吝聞言,唇角輕輕一彎,“嗯。”
那笑意沒到眼底,卻像羽毛一樣掃過她的神經,癢癢的,讓人莫名發緊。
鬱綺風盯著他手裡的工具箱,又瞥了眼他那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進來吧。”
男人邁步跨過門檻,經過她身邊時,鬱綺風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不像香水,也不像沐浴露,像某種草木混著暖意的香,清冽中透著一絲甜,還有一點點極淡的煙草味。
感覺有點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
鬱綺風下意識吸了口氣,等回過神,柳謙吝已經走到了客廳中央。他蹲下身,利落地開啟工具箱,扳手、測漏儀之類的工具一應俱全,看不出半點作假的痕跡。
就在她稍稍放鬆的瞬間,對方卻忽然站起身,手指搭在浴袍的係帶上,慢條斯理地一扯……
“不是。”鬱綺風喊住了他,“你脫衣服乾嘛?”
柳謙吝頭也不抬,彷彿隻是在做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浴袍順著他的動作滑落肩頭,露出裡麵貼身的衣物,聲音懶洋洋的,“自然是方便乾活呀,客人。”
她定睛一看,他裡麵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緊身背心,布料薄而貼合,清晰地勾勒出他肩背的線條。勻稱,修長,每一寸都透著長期自律的痕跡,腰腹平坦,沒有一絲贅肉。
鬱綺風:“……”她抿了抿唇,決定回去繼續看電影好了。
她回到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重新窩進柔軟的靠墊裡。隨手按了遙控,打算切一個影片,巨幅投影幕上,電影演到了一段情到深處……的情節,光影在牆麵上流動,曖昧又疏離。
鬱綺風的心思似乎像被那股奇異的香味牽著,時不時飄向浴室的方向。
水聲淅淅瀝瀝,偶爾夾雜著金屬工具碰觸管道的輕響。不急不緩,像某種有節奏的撩撥。
她甚至能想象到,對方半蹲在浴缸旁,修長的手指握著扳手,骨節分明的手背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還有那一截白皙的手臂,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
“……嘖。”鬱綺風再次感到煩躁。
浴室裡,柳謙吝修水管的動作不疾不徐,偶爾側過頭,看向客廳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像是在預謀著什麼。
沒過多久,“滴”的一聲輕響,從玄關那邊傳來,是密碼鎖自動上鎖的聲音。
人已經離開了。
鬱綺風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門邊,她皺了皺眉,目光掃過地麵,在玄關的櫃子上,看見了一張純黑色的名片。
名片的材質很特彆,觸手溫潤,上麵沒有公司名稱,也沒有頭銜,隻有一行銀色的字。
「柳謙吝」後麵跟著的一串數字,應該是他的聯係方式。
而在名片旁邊,還有一枚小小的金色鑰匙。這裡的酒店一般都是用房卡直接解鎖,不過也有一份備用鑰匙。
柳謙吝留下的,便是一個可以用來開啟其他房間的備用鑰匙。
沒有任何猶豫的,鬱綺風轉身就開始檢查房間。衣櫃的縫隙,窗簾的褶皺,沙發的底部,空調出風口,浴室裡的鏡子……每一處可能藏匿微型攝像頭的地方,她都仔細的用手電筒照過。
並無問題。
鬱綺風再次回到玄關處,果斷將那張名片撕成一堆細碎的紙屑,丟進了垃圾桶裡,連帶著鑰匙。
在這種地方會主動送上門的漂亮男人?
算了吧,她真沒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