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一直待在薛家村裡,安然度日的鬱綺風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從鄖城送來的,她偶爾會與薛喜夏有書信來往,所以以為這次又是她寄來的,便將手裡的信件交給了身旁的少年。
“阿青,你念念看。”
周青接過信件,他最近正在學習識字,鬱姐姐經常拿書本來考他,幫她念信這事也就不足為奇了。
周青沒有從前的記憶,他醒來後就被鬱綺風帶到了薛家村。
鬱姐姐說他是生了一場病,才把過去的事情都給忘了,以後留在薛家村安心過日子就行,不用再想其他的。
周青被村裡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大嬸收養了,嬸子家離薛家不遠,周青時常會來探望鬱綺風。
他年紀雖小,卻清楚鬱姐姐對他的好。於是周青在心底把鬱綺風當成了親姐姐,他想要好好讀書,以後考取功名報答她。
每日的功課不能落下,周青信心滿滿的將信件展開,把上麵的第一行字大聲的唸了出來。
“你上回說要買我初夜的事,現在還作數嗎?”
少年的聲音如雷貫耳,正躺在搖椅上悠閒喝茶的鬱綺風,嘴裡的一口熱茶瞬間全都噴了出來,她表情僵硬,一把奪走了周青手上的信件。
“不用你唸了,今日你先回家溫習去。”
“噢噢。”
周青懵懵懂懂的點點頭,他現在隻是剛識字,能念出來一些而已,還不懂其中含義。
鬱綺風攥緊著信紙,這封信是哪個臭狗屎寫來騷擾她的,一目瞭然。
她發現小香囊裡似乎還裝著彆的東西,乾脆一起倒了出來,跟著發現了一張男子的小像。
好家夥,這人現在的手段是越來越高明瞭,“自薦枕蓆”還附贈一張“本人照片”供她參考是吧。
鬱綺風冷笑一聲,視線繼續往下麵的文字掃,看看這個周彼方還能對她說出什麼混賬話來。
隻見……
“我身子現在還是乾淨的,你要不要抓緊時間來看看我?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鬱綺風:“……”
“我現在住在你之前住的那個院子裡,那五條狗怎麼都沒了。唉,我一個人住也挺害怕的,要是有個人能陪著我就好了。”
鬱綺風:嗬。
“你氣消了嗎?願意原諒我了嗎?”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我是大混蛋,我是大爛人。”
“世上最最最最最溫柔美麗大方善良體貼和藹可親的鬱姑娘,彆逼我跪下求你。”
“不生氣了,好不好?”
鬱綺風看完這些醜醜的字,麵無表情的將信件翻了麵,提筆在背麵寫下三個大字。
“死遠點。”
鬱綺風隔天在薛家村又遇到了那個負責送信跑腿的人,她吩咐那人將東西全都還給周彼方。
周彼方在惴惴不安中苦苦等待著鬱綺風的回複,一天一夜過去,可算是讓他等到了。
隻不過,怎麼他送去的東西,全都被原樣送回來了。
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的小像還被人塗鴉了,嘴巴那裡被人用毛筆畫了一圈黑黑的,跟鬍子一樣。
醜死了!白白糟蹋了他這麼好看一張臉!
這是誰的手筆,周彼方也是心知肚明,他將小像收好,接著去察看其他的東西。
信件也是周彼方寫給鬱綺風的那張,他翻到了反麵,看見了鬱綺風寫的字。
她又叫他去死。
周彼方撇撇嘴,反正他離死的那天也不遠了,這個願望遲早能為她實現,她現在就不能對他說點好聽的話嘛。
女人可真難哄啊。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周彼方終於下定決心。不管是被鬱綺風拿棍子打走,或者是當場就被她滅了,他也一定要去找她!
他將自己收拾乾淨,背上了小包袱,裡麵揣著鬱綺風當初給自己的一千兩定金,風風火火的離開了鄖城。
周彼方不打算再回到這裡了。
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周彼方再一次回到了薛家村,這一次的目的與過去完全不同。
他是為了某個人而來的。
柳恒說得對,至少在最後,就彆給自己再留個遺憾了。
第一天,周彼方打扮得人模人樣的出現在了鬱綺風的麵前,他熱情的與她打了聲招呼,鬱綺風卻完全把他當作空氣無視了。
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施捨給他。
當天夜晚,周彼方露宿在薛家牆外的小角落,身上就蓋了層薄薄的稻草,還是他偷來的,凍得他瑟瑟發抖。
強撐著不睡過去,在心底偷偷的把鬱綺風罵了好幾遍。
這個狠心的女人!
第二天,周彼方略顯狼狽的再次出現在了鬱綺風的麵前,態度比起昨天,高傲了不少。
“我現在給你一個原諒我的機會,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說話?”
他一隻手撐在牆上,瞧著還挺有氣勢,如果能忽略掉衣服上那些沒被拍乾淨的稻草的話。
鬱綺風用像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盯了周彼方一秒,接著直接蹲下身子,從他手臂下方鑽了出去,繼續選擇無視。
當天夜晚,周彼方實在受不了凍,直接鑽進了彆人家的牛棚裡,找了個擋風的地方就地睡了。
第三天,饑腸轆轆的周彼方又可憐兮兮的來找鬱綺風了。
他抱著她的腿,懇求她賞給他一口吃的,不然他真的要餓死在外麵了。
這才過了幾天就要餓死了?瞧他還有力氣說話,明明精神得很。
鬱綺風沒理他,倒是路過的周青有些看不下去了,分給了周彼方一個窩窩頭。
周彼方也是後知後覺的認出了周青,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不就是周鵬那個兒子嘛。
他還以為這小孩早被他娘毒死了,想不到鬱綺風竟然偷偷瞞著他們所有人,把人救回來了,還安置在了薛家村。
也不知道當初是誰,命令他們不許摻和進周鵬家的事,結果那人插手的卻是最多的。
周彼方啃著硬邦邦的窩窩頭,獨站在寒風中打了個哆嗦,他盯著薛家緊閉的大門若有所思。
既然軟的不行,看來下次他得來硬的了。
鬱綺風,誰讓你對我這麼狠心。
就彆怪我周彼方又不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