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彼方差點被雞腿捅到嗓子眼,這會兒才慢半拍的恢複過來。
鬱綺風像是完全沒受到影響,收回了手,繼續慢條斯理的吃著她麵前的烤雞。
“喂,你是不是……”周彼方又想張開口問些什麼,但一想到她剛才那麼恐怖的威脅,頓時歇了心思。
“我去給你倒杯水,你彆噎著。”他在屋裡裝作很忙的樣子。
“待不下去可以滾。”鬱綺風掏出了一錠銀子,夠買十份桌上的烤雞了。
周彼方又不是傻子,怎麼會看不出來,她這是在拿錢打發自己離開,但他缺這點錢嗎?
“我等會兒再走,還有事沒乾。”
他摸索著自己的口袋,將那個小物件藏在了手心裡,兩隻手都背在身後。
“鬱綺風,我其中的一隻手裡藏著樣寶貝,你猜猜我放在了哪隻手,猜對了我就送給你。”周彼方故作神秘道。
這還是他人生頭一回親手送人家姑娘禮物。
怪緊張的。
“如果是發釵之類的就免了吧,那東西我不缺。”鬱綺風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周彼方:“……”
她怎麼猜到的?
不過比起被瞬間猜到的挫敗感,這東西要是送不出去,才更讓他胸口煩悶。
“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你不需要就隨手丟了吧。”周彼方很少會用這麼快的語速說話,顯得他格外心虛。
旁的話他也沒再多說,將發釵丟在了桌上,隨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待人離去,鬱綺風才抬眸看向桌上擺著的那根發釵,她拾了起來,質地做工都是頂好的,想來價格不菲。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鬱綺風斂下神色,還是將發釵收了起來。
?
七月七,乞巧節。
周彼方難得置辦了一身新衣,好好捯飭了一下自己。
“你彆說,你今天這身還挺顯精氣神的。”柳恒正坐在櫃台前對賬,語氣調侃,“今晚上是約了哪位佳人出去?”
“約個哪門子的佳人,老子開心,尋思打扮打扮自己,不行啊?”
周彼方已經不蓄鬍子了,麵容整潔乾淨,再加上鬱綺風的“妙手回春”,瞧著就是個英俊的漢子,吃的也沒從前多,現在的體型屬於稍有些壯實。
不過他像這樣的身材,反而更受女子們的歡迎。長得壯說明家底富足,能吃這麼好,肯定是不差錢的。
“喲,那還真是大姑娘上花轎。”柳恒笑著搖了搖頭,“第一次見你這麼打扮,怪新奇的。”
周彼方不理會他的打趣,問道,“對了,鬱綺風人呢?”
往常這個點,她不都會來他們福禧賭坊玩上幾把嗎。
柳恒跟周彼方還是很歡迎她常來的,因為鬱綺風現在已經不坑他們賭坊的錢了,而是改坑其他那些來賭錢的冤大頭。
福禧賭坊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一位不敗傳說。
“今兒個乞巧節,江虎約她晚上出去……逛一逛。”柳恒有意無意的拉長著語調,“她這會兒大概在家裡打扮著呢。”
“……”
周彼方無言,無所事事的在賭坊裡轉悠了一圈,最後煩躁的坐到了柳恒麵前,“江虎今天不用做事?”
“他前幾日天天被你當成驢使,今日的假不還是你親自準的?”
“他倆沒事出去逛什麼呢,鄖城又沒什麼好玩的。”周彼方翹起二郎腿,捧起茶壺抿了一口。
“鄖城是沒什麼有趣的,但陪著的人有趣不就行了。”柳恒輕笑著,“看來江虎好事將近了,說不定再過不久,就能喝上他的喜酒了。”
周彼方一聽“喝喜酒”三字,就想到了自己之前那如同兒戲般的婚姻,他可一點都不覺得成親有什麼好的。
還不如掙錢,真金白銀拿在手裡才最踏實。
“他跟誰?鬱綺風?得了吧,十個他都不夠鬱綺風一個人玩的。”
“喲,沒想到你這麼看得起她。”柳恒來了興致,與他聊了起來,“鬱綺風的確是個出色的女子,隻可惜成過一次親,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跟江虎再結一段姻緣……”
“彆說得就跟他倆已經好上了似的。”周彼方搶過柳恒手裡的賬本,“賬算完沒,算完了就趕緊跟我出去。”
“去哪兒啊?”柳恒摸不著頭腦。
“醉月樓,喝酒去,我請你。”
“行。”柳恒起身,“你都這麼說了,我自當捨命陪君子,今晚一醉方休。”
……
夜幕初上,今年的乞巧節,竟迎來了一場雨。
第一滴雨滴砸在了青石板上,濺起了細小的水花。緊接著雨點越來越密,如斷了線的珠子傾瀉而下。
鬱綺風跟江虎兩個人逛了沒一會兒,便遇上了這突如其來的雨。
“這雨,怎麼說下就下起來了……”
“隻是看著大,過會兒就會停,不礙事的。”鬱綺風見江虎一臉愧疚的樣子,輕聲寬慰他。
“可是給姐姐買的燈籠都淋濕了。”
這紙糊的燈籠一旦沾了雨水,便軟塌塌的。江虎渾身也被雨淋得濕漉漉的,外衫剛才脫給鬱綺風擋雨了。
他們同擠在一片窄窄的屋簷下,路上不時會有幾對男女匆忙經過,他們也在找地方躲雨。
“沒事,除了燈籠,你不還給我買了很多其他小玩意兒嘛,我今晚逛得挺開心的。”
鬱綺風牽著他的衣角,“我記得這附近是有可以讓人歇息的客棧的,去換身乾淨衣裳吧,你身上這樣一直濕著,容易染風寒。”
江虎整日都在鄖城四處跑,對這裡的地貌環境自然清楚,鬱綺風嘴裡提到的那個客棧離這裡確實很近。
隻是……
那客棧開在青樓之地,是專門供那些出來偷情的人辦事的地方……
江虎躊躇半天,還是沒辦法將拒絕的話說出口,任由鬱綺風牽著他的手朝著那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