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樓內。
周彼方要了個雅間,他跟柳恒兩個人坐在窗邊本是賞月飲酒,結果外麵突然下起雨來了。
“你看那些人,都被淋得跟個落湯雞似的,笑死我了。”
周彼方倚靠在窗邊,看見彆人倒黴的樣子,他就覺得好玩。
柳恒的視線順著他說的往下看,突然瞧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欸,周彼方,你瞧那人,是不是江虎。他怎麼還被個漂亮姑娘拉著,鬱綺風人呢。”
避免是因為下著雨,模糊了他的視線,柳恒起身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眼。
“嘿,真是江虎那小子,他還跟人站在客棧門口。我沒記錯的話,那地方是專門來辦那事的吧?”
“你說什麼玩意兒?江虎被個姑娘拉去了那兒?”周彼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以啊,他這弟弟,終於要當男人了。
周彼方可太喜歡看好戲了,扒拉著窗邊也衝著柳恒說的那家客棧看去。
隻是待他看清了那女子的長相,周彼方的臉上可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你眼睛是不是長屁股上了,那不就是鬱綺風嘛。”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柳恒的腦袋。
“哎喲。”
柳恒痛呼一聲,“是她嗎?我看那姑娘化的妝還挺好看,鬱綺風平日裡在我們跟前又不怎麼打扮的,連頭發編的花樣都不一樣,我哪分得清啊,你又是怎麼看出來了?”
周彼方的語氣也聽不出是高興還是煩躁,“她頭上戴了我送的發釵。”
他爺爺的。
戴他送的東西,跑去跟彆的男人乾那些事?
那男人到時候是不是還要親手給她取下來啊。
周彼方隻感受到一股無名的怒火從胸口噴湧出來,過去從未有過這種憤怒的情緒。
他以前又不是沒見過彆的女人戴著他送的東西與其他男人談情說笑。
可偏偏這次,光是看見鬱綺風跟江虎站在一旁,他就恨不得上前把這兩人一起撕了。
真他孃的礙眼。
為什麼會這樣?就因為那是他親手送出的東西嗎?
周彼方來不及多思考,桌上的酒杯還不小心被他碰倒了。
“酒你自己喝,老子有事出去一趟。”
他莽撞的推開了門,神色匆忙。
柳恒留在原地,回味著周彼方剛才說過的話,若有所思。
有意思。
……
待到周彼方跑到那家客棧底下,門口已不見人影,他揪著店小二的衣領,怒道,“剛站這兒的那兩人呢,哪去了?”
“進……進去了,周大爺。”店小二哆哆嗦嗦的答道。
這整個煙柳巷誰不知道周彼方啊,純純大惡棍一個。
周彼方聽完店小二的話,片刻不多待,直接闖了進去。
店小二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好事的往裡麵探頭瞧了一眼。
這樣的場景時有發生,家裡那位跑來捉姦的,可彆太多了。店小二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扯著衣領子質問,已經快被扯習慣了。
唉,他就是個跑腿的,命真苦。
廂房的門被一腳踢開,周彼方黑著一張臉走進了屋子。
找人這事也不需他多費口舌,他隻說要尋個人,樓下櫃台那個就老實的告訴了他。
江虎這會兒才剛脫下上身的濕衣,見有人闖入,迅速握緊著桌上的佩刀直指過去。
待看清來人是周彼方之後,他十分吃驚,“大哥,你……你怎麼來這裡了?”
周彼方根本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他陰著一張臉,情緒不明,“你還真是什麼女人都敢碰啊。”
“我衣服濕了,過來換身乾淨的。”
“你跟老子裝什麼蒜,這家客棧的乾嘛的整個鄖城誰不知道?”周彼方不耐煩的環顧了一圈屋子,“鬱綺風人呢。”
“她去給我拿乾淨衣服去了。”
很好,都已經去備事後要換的衣物了。
周彼方真是被氣笑了,“那寡婦對你還真是貼心至極啊,你倆慢慢玩吧。”
“大哥!”江虎急忙叫住了他,“我跟姐姐不是那種關係,她真的隻是擔心我染風寒,帶我過來換身衣裳的。”
“你跟我說這些乾嘛?我對你倆之間的破事不感興趣,愛咋咋地吧。”
周彼方轉身就要離開,行至門檻處,又撞上了人。
“滾開!沒看見老子要出去嗎,眼睛不要的話給你挖出來扔了。”
“周彼方?你在這裡乾嘛。”鬱綺風手裡還捧著剛跟店裡的人借來的衣物,有些疑惑道。
周彼方愣住,這才低頭看向她。
眉黛隻是微微描畫,淺淺勾勒出一抹清秀,不豔不媚,似春日初綻的櫻花,透著一股清靈。
而發間插著的,正是他送的那根發釵。
她今日打扮的真好看。
“這話我問你才對吧。”周彼方的眼神黯淡,語氣落寞,“我以為你對男人沒興趣的。”
“說什麼呢,我還年輕,怎麼可能對男人沒興趣。”鬱綺風白了他一眼,“讓讓,我進去送衣服。”
“你真是帶他來換衣服的?不是做彆的?”
周彼方捉住了鬱綺風的胳膊,擺明瞭不想讓她進屋。
“嗬。”鬱綺風算是知道這人為啥突然出現在這兒了,敢情是來“捉姦”的啊。
“做不做彆的,本來還不一定。不過你這麼一來打擾,我肯定是不想做了。”
“……”
周彼方難得沉默沒有立即追著她的話說下去,他站在原地,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幾乎快要喘不上氣。
腦袋裡是一陣轟鳴,他無意識地呢喃出聲,“把發釵還我。”
“周彼方你有毛病吧?當初非要送我發釵的人是你,你現在又要回去?”
鬱綺風簡直要被他莫名其妙的行為氣笑了,“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再拿回去的道理,知道嗎。”
她也不是很執著於這個發釵,隻是周彼方現在的態度讓她很不爽,她憑什麼乖乖聽他的。
周彼方見鬱綺風不還,語氣對他更是不善,衝動之下他便伸出了手,想去搶她頭上的那根發釵。
然而這樣的動作落在鬱綺風眼裡,卻變成了是周彼方要不到東西,便惱羞成怒的想要打她。
“你還真是下三濫。”鬱綺風譏諷的罵道,為了自衛一瞬間捉住了他的手,將人狠狠甩在了地上。
她用右手粗魯的捏緊周彼方的下巴,居高臨下看著他,“東西不會還你,我既然戴過了,那就是我的了。”
周彼方試著掙紮了一下,可是完全掙不開,最後像是泄了力氣般,對著她脫口而出,“鬱綺風,你跟那群女人一樣惡心。”
戴著他給的東西,再去討好彆的男人。
私底下一定在恥笑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