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鄖城的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著周鵬家的變故,真是一出鬨劇。
那日,福禧賭坊的人走了之後,附近借過錢給周家的街坊們通通圍住了周鵬媳婦,跟她要一個說法。
哪知那女人突然跟得了失心瘋似的,拿了把掃帚對著那些人又是舞又是揮的。
嘴裡還大聲嚷嚷著,“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那些街坊也因她的潑婦樣子被激怒了,他們好心借她錢,她竟還耍起無賴來了。
推搡間,周鵬媳婦不知道被誰推倒了,頭剛好砸到了牆上,整個人暈了過去。見她額頭上出了好多的血,那些人紛紛推卸責任,都說自己沒有碰她。
最後還是一個大娘看不過去,去叫了個大夫過來。
幸好,周鵬媳婦的腦袋隻是擦破了皮,人沒事。
晚上週鵬跟他弟弟回來,聽說了這件事,直接罵她是個蠢婦。
那欠下福禧賭坊的五十兩的銀子另說,十兩銀子就擺在她麵前,怎麼不知道搶過來。
周鵬發了好大一通火,拿起屋裡的椅子就要往他媳婦身上砸,弟弟給攔了下來。
“嫂子,你先去做飯吧,我再勸勸大哥。”
周鵬媳婦從地上爬了起來,額頭上的血疤十分醒目。從周鵬進屋到現在,一直在對她不停的謾罵,罵她是個無能的,從沒關心過她頭上的傷疼不疼。
至於周鵬的弟弟。
女人狠狠的咬緊著嘴唇,不過也是當她麵一套,背後另外一套。
她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屋子,沒先急著去做飯,而是跑到了茅坑附近,蹲下來使勁的挖她之前藏在這裡的砒霜。
這個家她早就過不下去了,他們既然把她往死路上逼,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一家五口,除了周鵬的兒子周青一直病著躺在床上吃不下東西,其餘人全都吃了今晚的飯菜。
一夜之間,四個人全都倒在了桌上,七竅流血,死相淒慘無比。
這可把房東給嚇壞了,一下子死了四個,床上還躺了個快死的。這房子這麼晦氣,以後他還能租給誰喲。
這樣大的事,福禧賭坊自然也聽說了。
“這個呀,就叫惡人有惡報。”
周彼方一屁股坐在桌上,手裡拋著骰子,臉上還笑嘻嘻的,“那女人可真毒啊,幸虧咱沒出手,她直接給一家人弄死了。”
“不是還有個小的沒死成嗎?”柳恒提醒著他。
“鬱綺風不都說了,那小子也沒幾天了。唉,就這麼個情況,他哪怕醒過來,估計也要遭受不住打擊直接嚇死吧。”
柳恒心想也是。
“就是平白無故少了五十兩,心裡有些不痛快。”周彼方懶散的翹著腳。
“那你是打算?”
“柳恒你說,那些借錢給周鵬的人,手裡是不是都很有閒錢啊?我當時可都聽見了,還有個人直接借了他二兩銀子。”周彼方眼裡閃過一絲貪婪,“蒼蠅腿也是肉,這五十兩要是一分都收不回來,我心裡頭難受。”
“正有此意。”柳恒與他相視一笑。
“走吧,出去乾活了。”周彼方打起了精神,叫上了那些弟兄。
他臨腳剛踏出福禧賭坊,正碰上鬱綺風今日過來。
“你這是做什麼去?”她隻是隨口一問。
周彼方心情大好,這會兒看鬱綺風,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她順眼極了。
這圓圓的腦袋他早就想上手摸一把了,更彆提她又這麼小一隻,摸起來一定很舒服。
周彼方思及此,那雙手就已經揉上了她的腦袋,“老子出門掙銀子去,回頭帶你去醉月樓……欸欸欸!彆擰!!!要斷了!”
“我什麼時候允許你跟我動手動腳了?”鬱綺風冷聲道。
“沒有沒有!姑奶奶我錯了!你鬆開我!”
周彼方連連求饒,再擰下去,他手真要廢了。
“周彼方,你給人姑孃的頭發都揉亂了,不怪她生氣。”
柳恒站在鬱綺風身旁,接著一隻手伸向了她的頭頂,“你應該像這樣……唔!”
周彼方被鬱綺風放過了,下一個被擰胳膊的人是柳恒,他沒像周彼方那樣發出慘叫,但麵色也是頓時煞白。
“你也不行。”
“姑奶奶,你這什麼鬼力道啊。”柳恒吃痛道。
鬱綺風鬆開了他,小小的懲戒一下,足夠提醒他們彆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了。
跟這些人關係變熟起來,還真是麻煩。
“回來要是順路的話,給我帶隻烤雞。”
“什麼烤雞?”周彼方一時沒反應過來。
“上次在醉月樓吃的,口味還不錯,雞骨頭我家那幾隻狗也都喜歡吃。”
“你為啥不自己去,醉月樓離這兒又沒多遠。”
“我不喜歡那種地方。”鬱綺風直言不諱,“再者說,你去那兒跟回家一樣,誰能有你熟,你要是有空,記得給我挑隻個頭大的烤雞。”
“行行行,知道了,等著吧。”周彼方大咧咧的應下,拉著柳恒轉身離開了。
銀子“掙”的十分順利,一個下午,他們入賬了不止五十兩。
夜色升起。
周彼方一隻手裡提溜著醉月樓廚子剛烤出來的大肥雞,另一隻手則在把玩著新買的發釵,款式一看就是年輕姑娘戴的那種。
“你這發釵是買給誰的?真稀奇,往常你送人,不都是派手底下的人去幫你買嗎?”柳恒走在他旁邊,見周彼方神色認真的盯著手裡的發釵。
“給咱家那位姑奶奶啊。”
周彼方將發釵收進懷裡,“不就弄亂了一下她的頭發嘛,差點給我胳膊擰斷,心底指不定在怎麼盤算著欺負我呢。男人嘛,還是得及時認錯的好,送她點東西,她一高興,說不定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了。”
“你倒是會哄女人開心。”柳恒輕歎一口氣,“那我是不是也該去買個賠禮?你這又是烤雞又是發釵的,我兩手空空的都不好意思回去了。”
“你買個粑粑。”周彼方瞥他一眼,“你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我還不清楚?”
“總有不需要的花錢的賠禮吧,我瞧瞧,剛才路邊那野花長得就不錯,采回去帶給她。”
“就那野花?一天到晚的不知道被多少狗在上麵拉過尿。”周彼方嫌棄道,“你惡不惡心,送鬱綺風這玩意兒?”
“得,不送了。”柳恒直言放棄,他才捨不得像周彼方那樣下血本呢。
方纔一進那鋪子,周彼方直接叫掌櫃的把店裡最漂亮的跟最貴的全都拿出來,還站那兒選了老半天。
“我平時也沒惹過她,她應該不會來報複我。”柳恒沒做過虧心事,不怕被找上門。
至於周彼方嘛……
就不好說了。
柳恒覺得這其中,定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