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也是江虎負責將周彼方的吃食帶來。
飯盒裡的菜是醉月樓的大廚中午才炒的,一出鍋就被裝進飯盒裡拿來了。
周彼方掀開飯盒一角,這回警惕了些,還學著用銀針試試有沒有毒。
銀針並無變化,想來無事,又分了一半給江虎,叫他坐這裡先吃。
“大哥,我等下回去買倆饅頭吃就行了,不用這麼客氣!”江虎客氣的推辭道。
“叫你吃就吃,廢什麼話。”周彼方把那碟飯菜挪動到江虎麵前。
江虎自然沒有那麼多心眼,以為周彼方是在體恤自己。
醉月樓的飯菜在鄖城可是響當當的好吃,定價雖然貴了點,但口味極好,不少人還是願意買單的。
少年沒心機的扒拉著碗裡的飯菜,一口氣吃掉了大半碗。
周彼方見他食用後無異常,才放心的伸出了筷子。
大快朵頤後,江虎主動收拾好了桌上的飯盒。
“對了大哥。”江虎想起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了兩瓶藥膏,“柳恒哥叫我拿給你的,說是抹這個消腫快。”
周彼方拿起瓶子,拔開了封口的塞子聞了聞,頗為嫌棄道,“怎麼還是香的。”
香的跟朵花似的,一點都不爺們兒。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柳恒哥說很有效果。”
“行,我知道了。”
周彼方收下了藥膏,準備等江虎離開了再抹。
該死的鬱綺風,給他打成這樣,他還怎麼出去見人。
抹藥膏時,周彼方又遇到了新的難題。
那些膏體根本抹不開,因為全都糊在了鬍子上。眼見著沒了半瓶,他可不覺得自己的臉有好好受到治療。
最後周彼方拿了把鋒利的匕首,對著水缸裡的倒影給自己刮鬍子。
刀鋒遊走間,遮蔽他麵容的黑色胡須漸漸消失,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不少。
五官單挑出來其實還是不錯的,鼻梁高挺,嘴唇線條分明,劍眉星目,就是現在下巴上有點橫肉,看起來沒那麼美觀罷了。
再加上他的臉上都已經被揍成了豬頭。
是個人見了,都不會覺得這是個美男子。
周彼方看清了自己容貌後,突然沉默無言。
他這樣,好像是有些醜得誇張了。他是不怎麼喜歡自己從前那張跟個弱雞仔似的臉,可不代表他就能接受現在的豬頭樣啊。
不知道抱著怎樣沉重的心情,周彼方將藥膏都抹在了臉上。
尋思著明日要不去找個大夫看看吧,有沒有什麼法子能讓臉上的傷趕緊好起來。
……
夜晚的醉月樓,熱鬨喧騰,賓客滿座。
圓桌鋪著錦緞,上麵擺滿了珍饈佳肴,福禧賭坊的人今日在此一聚,幾個漢子的腿邊都坐著個姑娘,勸酒聲與嬌笑聲交織成一片。
他們的工錢剛發下來,便等不及要來這裡瀟灑一把了。
江虎不太適應這種場合,楞頭青一個,隻叫陪他的那個姑娘給他斟酒就行了。
柳恒是這桌人裡長相最秀氣的一個,他跟這些糙漢子不同,捯飭得整潔乾淨,不像是在賭坊裡做事的,倒像個讀書人。
他跟江虎是這桌上唯二沒有對著女郎動手動腳的。
柳恒站起身提了幾句,杯中斟滿了酒,對著桌上的幾個弟兄一頓“肺腑之言”,大家感動的稀裡嘩啦,一個個舉杯一口乾了,嘴裡都說著要跟著柳恒乾一輩子。
酒過三巡,那幾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妓子們攙扶著酒醉的男人們上樓,其中有個心急的,直接給人抱懷裡當眾親了一口。
柳恒垂下眼,非禮勿視,“今日的費用全記在賭坊的賬上,兄弟們玩得高興就好。”
江虎正在跟李媽媽說明周彼方的情況,這也是周彼方派他來說的,勞煩李媽媽轉告一聲東家,他最近有彆的事要忙,就不來醉月樓了。
待江虎回到桌上,席已經散了,柳恒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虎子,有你喜歡的嗎?挑一個,哥哥請你。”柳恒指了指對麵正在撫琴奏樂的姑娘們。
“我就不用了柳恒哥!”江虎連道拒絕,“我明兒還得給大哥送飯呢。”
柳恒見狀忍俊不禁,“行吧行吧,那等你哪天想了再跟哥哥說。”
就在這時,一陣追趕的嘈雜聲從不遠處傳來。
兩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彆跑!”一個酒醉了的凶惡男人叫嚷著,走路都不穩,東倒西歪的邁步還撞倒了旁邊的桌凳。
“救命啊~”
鬱綺風臉戴麵紗,身形靈巧的從那些個桌椅間穿梭,聲音雖然聽起來慌亂害怕,實則麵紗底下的神色自若。
她瞧準了那邊眼熟的身影,裝作不經意的拐去了他們的身邊。
江虎回過神的時候,懷裡就撲進了一個嬌小的身影。他下意識的就要往後退,可不等他避開,那女子就已經牢牢扒住了他的衣服,一副賴上了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