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昨夜最後的小插曲。
鬱綺風窩在商八黎的身上,他維持著黑蟒的獸形,任由鬱綺風將他當成靠枕。
她靠在他軟趴趴的懷裡,愜意極了。
一個晚上的時間,鬱綺風已經想通了。等回到風狼部落,她就跟阿爺說清楚情況。即便沒了她,一定會有出色的接替人出現,守護著風狼部落。
或許“鬱綺風”早就知道自己會有一天突然離開,所以將一切都提前打理好了,畢竟鬱綺風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她現在承的,不就是“鬱綺風”當初留下來的恩嗎?
“八黎,昨晚的約定可不可以暫時不作數啊?”鬱綺風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些許心虛。
“不行。”商八黎也不問她為什麼,他現在心情不好,“怎麼,鬱首領嫌棄我吃得不好了?”
鬱綺風突然感覺被車軲轆壓過臉。
她分明是在講正經嚴肅的話題呢。
“你先彆喊我鬱首領。”
“嗬,都打算著趕我走了,還在意稱呼嗎?”商八黎威脅似的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能不能聽我好好說,先把尾巴放下來,瞧著怪嚇人的。”鬱綺風好聲好氣安撫他。
商八黎更加不悅了,“你現在覺得我嚇人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兔子,昨晚那樣的時候怎麼不知道害怕!”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急躁,“你非要我、非要我把什麼都給你了!你才開始露出本性嗎!”
商八黎拉開了他們之間的距離,“你明明說過要對我好的,為什麼現在又開始推開我。我比不上那些雄性是嗎?他們比我年輕,比我強壯。你嫌棄我臟是不是,嫌棄我是個已經成過親的……”
他的聲音越說越絕望,帶著哽咽,“可我是乾淨的,我從來沒讓彆人碰過……你為什麼還是要推開我,非要讓我變得那麼痛苦,為什麼?鬱綺風,玩弄雄性很有意思是嗎?”
“八黎,你先冷靜……”
鬱綺風沒想到,商八黎會突然變得歇斯底裡,還想了這麼多莫須有的事。
她怎麼可能嫌棄他。
可顯然,商八黎此刻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
“沒關係,你不愛我沒關係。”商八黎像是在勸說自己。
在憤怒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席捲而來時,那點理智就如脆弱的薄紙被衝垮撕碎。
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在說些什麼。
腦子裡隻有一件事,他要吃到眼前的這隻兔子。
是的,讓她成為自己的食物,吃進肚子裡。
這樣她就會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體裡了,誰都得不到她。
蛇軀漆黑如夜,鱗片泛著冷光,它緩緩遊動,那龐大的身軀可以將整個樹屋緊緊裹住,蛇尾延伸向上,將幾根粗壯的枝葉壓得咯吱作響。
鬱綺風仰頭望著近在咫尺的蛇首,冰冷的豎瞳緊鎖著她,她從中感受到了殺意。
體內動物的本能反應,是麵對捕食者時的懼怕。
巨蟒的肌肉驟然繃緊,鱗片摩擦著樹乾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整個樹屋都在這蓄力的動作下微微震顫。
可是鬱綺風沒打算跑。
從她主動追求商八黎裡開始,她已經決定接受他的一切了。
血盆大口向她襲來,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蠻力裹挾著,隨著周遭光亮消失,她被商八黎吃到了嘴巴裡。
鬱綺風其實有觀察過蛇類的吞食習慣,接下來她或許就要迎接跟那些小老鼠一樣的結局了吧。
若是在以前,鬱綺風可能會反抗一下。
可是現在得知就剩一年時間了,她就無所謂了。
被蛇吃進肚子裡死去,這死法也挺新鮮的。
鬱綺風等待了很久,商八黎一直沒有下一步的行動。她的四周隻剩黑暗,卻沒有被擠壓向下的感覺。
接著,她就被吐了出去。
而剛才將她吞進嘴巴裡的那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跟手段,無助的看向她。
“做不到……”商八黎悲泣的開口,“我沒辦法把你吃下去。”
將她吞入口中的一瞬間,他就特意避開了尖牙會碰到的位置。
她被自己含在嘴裡真的好小一隻,明明他隻要吞嚥一下,就可以得到她了。
可是商八黎最終還是捨不得。
他不想看見她沒有了氣息的樣子,他想聽見她的笑聲,還有那顆一直在跳動的心臟。
“鬱綺風,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商八黎化為人形,哭得不像樣子,跪在她的腳邊,“你想要我如何我都依你,不要趕我走。”
他已經沒辦法再回到從前,過那種孤零零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