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夜。
商八黎抱著鬱綺風走出了屋子。
夜晚的涼風輕輕拂過,空氣裡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花香,吹散了他們身上的燥熱。
“我們明日是不是就要回去了?”商八黎問她的時候,語氣中已經染上了微不可察的寂寞。
到了明日,懷裡的人是否就不再獨屬於他了。
他真捨不得啊。
他好想一直跟鬱綺風待在一起,隻有他們兩個人。
鬱綺風看出了商八黎在想什麼,“不急,我們可以再多住一天。”
她輕吻著他,“還沒哄好我的八黎呢,就這麼回去了,萬一哪天你又跑了怎麼辦?”
“我又沒生你的氣。”
商八黎氣的其實是自己過去的無能懦弱,不敢去爭。
“我不會再跑了。”
他都已經是鬱綺風的蛇了,即便沒有真正做成那事,也早就順從著自己的內心,在她身上留下氣味了,他不可能再逃走的。
“那說話算話,我們拉鉤。”鬱綺風朝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商八黎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微微上揚,學著鬱綺風的樣子,也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嗯,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商八黎以後得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她的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宣誓。
“嗯,我會一直待你的身邊。”商八黎鄭重道,聲音低沉而溫柔。
他與她的拇指相扣,蓋上了印章。
從今往後,他這輩子隻會是鬱綺風一個人的。
時間在這一刻再次停止流逝。
熟悉的亂碼映入了眼簾。
毫無預兆的,鬱綺風再一次被拉入了靜止空間。她知道輕重緩急,嘴裡顧不上抱怨,先耐著性子去解了碼,結果讓她獲得了一個意外的訊息。
“一年之內,將強製離開這個世界,請做好準備。”
鬱綺風試著詢問佰金,“為什麼突然變成了一年,主世界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而佰金那頭的回應過了很久才傳送過來,但並不是什麼有價值的資訊。
“請做好離開準備。”
隻有簡單七個字。
鬱綺風放棄了繼續追問,佰金能想辦法黑入太陽組的係統給她遞訊息已經實屬不易。
接下來就看她該怎麼做了。
一年之內撤離,也就是說明,鬱綺風在這個世界的壽命僅剩一年。
她消化完這些資訊後,離開了空間。
靜止的溪水開始潺潺流動起來,樹上的貓頭鷹恢複了啼叫,停在半空的青蛙緩緩下落,終於跳入了池塘。
商八黎注意到了鬱綺風的臉色,她在與他許下承諾後,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不太好看,像是陷入了什麼麻煩事裡。
“鬱綺風?”他有些不安的喚了她一聲,“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我們要不回去休息?”
“你先進屋吧,我過會兒再進來。”綺風忽略掉了商八黎對她的擔憂。
所剩時間隻剩一年,很顯然,是主世界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碰到麻煩事時,鬱綺風通常需要獨處,來理清思路。
但商八黎不知道這些。
他所見到的,是鬱綺風一瞬間變化的神色,她又開始對他那麼冷漠。
是她突然想到了風狼部落裡的其他獸人嗎?覺得自己待在她身邊很礙事?後悔與他許下約定了?
他內心此刻的不安,就像被人吊在了懸崖上,而那根繩子彷彿隨時會斷裂,讓他墜下深淵。剛才兩人作下的約定還在耳邊回響,可不知為何,有一種莫名的惶恐在心底悄然蔓延。
他躺在榻上翻來覆去,鬱綺風沒回屋,他根本無法安心入睡。
直到商八黎的懷裡又鑽進了那隻乖巧的兔子,她貪婪得竊取著他身上的氣息。
“如果你有心事,可以跟我商量的。”商八黎也想試著為她解憂。
鬱綺風覺得現在告訴他這些也沒什麼用,她遲早是要走的,誰都無法阻止。
“我困了,明天再說吧。”鬱綺風暫時不打算告訴他。
又是這種感覺。
商八黎心下一沉,他好不容易想要試著靠近她,她卻把自己推遠。
鬱綺風她怎麼可以這樣玩弄他的心?
屋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月光透過窗子進來,在地上投下了斑駁的光影。
鬱綺風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安寧。商八黎低頭凝視著她熟睡的麵龐,指尖輕輕拂過她微蹙的眉頭。
她難道還不信任自己嗎?
商八黎鬆開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側身背了過去,淚水順著麵頰無聲滑落,在蒼白的麵板上留下了晶瑩的痕跡,哭泣聲被他壓抑在胸腔裡。
他該怎麼辦纔好?
他現在,已經不想再逃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