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八黎的肩膀劇烈顫抖著,聲音斷斷續續,如此狼狽又破碎,卸下了所有防禦,將那些真心話主動宣之於口。
鬱綺風蹲下身子,指尖輕輕挑起商八黎的下巴。他的睫毛濕漉漉的,上麵還掛著淚痕,像是被雨打濕的蝶翼。
這些日子在風狼部落可從沒苦著他,已經養得好一些了。
鬱綺風沒急著哄商八黎,這是他第一次將姿態放得如此低,她過去從未想過他會有這樣跪求她的一麵。
商八黎為她做到了這一步,是否說明她已經真的走進他的心裡了?
僅剩一年的時間就如被敲響的警鐘,時刻在提醒著鬱綺風,繼續“溫水煮青蛙”下去根本毫無意義。
她現在就該痛痛快快的在這個獸人世界放肆一把,不要留下遺憾。
“不管要你做什麼事,你都願意嗎?”鬱綺風問他。
她有些好奇他的底線,會是在哪。
商八黎的心頭正在狂跳,他知道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
他終於也要淪為成那些獻媚討好於她的獸人了嗎。
商八黎笨拙的將手附了上去,“我會做的……”
不管是什麼樣的事,隻要鬱綺風願意看著自己。
她的視線叫他渾身發燙,喉間時而發出低喘,他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鬱綺風的臉上。
他正在為她著迷啊。
看看他吧,他已經把自己變得一團糟了。
鬱綺風見他逐漸沉淪的模樣,心中沒有感到暢快或是愉悅,而是止不住的心疼。
她沒想到商八黎會用這樣羞辱自己方式來證明他是認真的。
“夠了,商八黎。”鬱綺風握住了他的手,讓他停了下來。
她沒有想象中那樣想看見他卑微求愛的樣子。
比起那種一味討好上位者的獻媚姿態,與商八黎同坐在小桌上,兩個人因為夾到了同一塊土豆而互相爭奪起,他臉上時不時露出鮮活生動的表情,纔是鬱綺風真正喜歡的。
當然,商八黎夾那塊土豆,也是想夾到她碗裡。
蛇蛇不喜歡吃土豆,他喜歡的是兔子。
“我告訴你真相。”鬱綺風將商八黎抱住,不去看他的表情,“我活不過一年了。”
商八黎覺得自己可能是出現幻覺了,不然怎麼會聽見這樣奇怪的話。
“我知道你的身體不太好,但平時注意調理肯定沒問題的,怎麼會活不過一年呢……”
商八黎的聲音悶悶地傳來,他的懷抱越來越緊,手指攥著她的衣角,指節泛白,像是害怕一鬆手,鬱綺風就會消失不見。
“如果你隻是不想要我,可以直接告訴我的。不要咒自己好不好,比起我這種人,我更希望你能夠平安啊……”
“八黎,你聽我說。”鬱綺風雙手捧住他的臉,聲音溫柔得像是一縷風。
“我這個人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如果不喜歡,我根本不會靠近。在我眼裡你很好,我喜歡你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不想要你?”
“那你要了我,好不好。”他的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無論是鬱綺風僅剩的一年壽命還是什麼,商八黎都想與她成為真正的伴侶。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下去了。
“把我變成你的,鬱綺風,求你了……”
一夜未熄的燭火靜靜燃燒著。
燭光映照下,商八黎那條長長的蛇尾不知所措的到處亂擺,桌上許多的瓶瓶罐罐都被打碎了。
“壞了就壞了,回頭買新的,現在給我專心一點。”
鬱綺風不允許他在這種時候還分心,去管那些個破罐子。
從完全的人形,再到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尾……
商八黎自以為變成黑色的蟒蛇她就會拿自己沒辦法了。
可結果不是的,即便他隻是一條蛇,鬱綺風依舊可以讓自己完全瘋掉。
“我有點後悔了……”
“後悔什麼?”鬱綺風摸了摸他下腹那邊的鱗片,有幾塊顯眼的疤痕,並不美觀。
每當她的目光觸及至此,商八黎都會下意識的,用那雙素淨的手擋住這塊醜陋的地方。
疤痕泛著淡淡的粉紅色,是他過去拔下鱗片所留的痕跡。
“你下手沒輕沒重的,我明天還怎麼跟你走路回去……”他小聲抱怨著。
“我抱著你啊?”
“被瞧見了不好,彆的獸人會議論你的。”商八黎想要否決這個提議。
“哪裡不好?你現在已經完完全全是我的了,以後這些覺得自己不配的話通通不許說了。”
鬱綺風捏了一下他的手,“你現在可是我心尖上的唯一,膽子再大一些吧,商八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