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重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對了。
「我操!你還真是?!」
降落的老舊機甲傳出季重舟的怒吼。
「宿知清!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機甲在季重舟的咒罵聲中歪歪斜斜地降落在標台一處相對平坦的金屬平台上,激起一片陳年塵埃。
艙門剛彈開一條縫,季重舟就揪住宿知清的衣領,幾乎要把他從座椅上拎起來。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他咬牙切齒,眼底翻滾著貨真價實的殺意,「你他孃的根本不是被聯邦追殺到窮途末路碰巧撞上我的,對不對?!」
宿知清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臉上卻沒多少慌亂,甚至還能扯出個笑,「咳……鬆、鬆手……你猜對一半。」
「一半?!」
「是被追殺是真的,」宿知清趁他力道稍鬆,迅速掰開他的手指,「但找你,不是碰巧。」
駕駛艙內空氣凝滯,隻有機甲引擎冷卻的嗡嗡聲和外麵的死寂形成詭異對比。
雷克已經挪到了艙門附近,壯碩的身軀堵住了大半出口,眼睛沒什麼情緒地盯著那兩人。
壓力無聲瀰漫。
宿知清揉了揉脖子,抬眼看向季重舟,他頓了頓,笑容裡透出點冰冷的意味,「我需要一個足夠瘋、足夠不怕死,而且對這片區域熟悉的人,陪我來A-606找點東西。」
「你很符合條件。」
「你利用我?」季重舟的聲音低得可怕。
「互惠互利。」宿知清糾正道,指了指舷窗外那些停留在警戒距離、虎視眈眈卻不敢再前進一步的聯邦機甲,「現在,我們同坐一條破船,後麵有群豺狼,前麵……」
他看向標台深處那一片黑暗與零星紅燈交織的廢墟,「前麵,咱來都來了,裡麵有他們忌憚的,同時,也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季重舟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眼神變幻,最終化作一聲嗤笑,那笑聲裡滿是暴戾和自嘲。
「行,宿知清,你真有膽子,等找到你那狗屁東西,老子再跟你算總帳。」
他轉身,重重拍下幾個按鈕,機甲徹底熄火,隻保留最低限度的維生係統和外部監控。
「現在,帶路。」
宿知清走在前麵,腳步偶爾在岔路口稍作停頓,觀察牆壁上幾乎被汙垢覆蓋的模糊標識,或側耳傾聽遠處傳來的、極細微的機械運轉聲。
他敢篤定,這裡一定有一個地下室或者別的什麼。
雷克跟季重舟也察覺到了。
季重舟摸摸自己的臉,語氣有點疑惑和猶豫,「這兒,怎麼整得跟地下實驗室一樣?」
宿知清神色不變,摸索著往裡走,還有閒情問:「哎,你是alpha嗎?」
「屁話,我不是你是啊。」
「啊,我還真是。」
「長得白白淨淨的,要是沒這一身肌肉,我得把你當omega了。」
「哦。」宿知清不想搭理他了,聊天都要被聊死了。
在黑暗中,雷克湊近宿知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別緊張,我不會讓你死的。」
被看穿了,宿知清不習慣地抖了抖肩膀,把這一隻雷霆大手給抖下去,摩挲了下掌心的濕意,「誰緊張了?別造我謠。」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金屬、塵埃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消毒水混合的氣味,越往裡走,這種氣味越是明顯。
通道逐漸變得規整,牆壁從粗糙的金屬板過渡到光滑的、某種複合材質,頭頂偶爾有殘存的冷光燈管閃爍,投下慘白而斷斷續續的光暈。
太明目張膽了,也太肆無忌憚了。
但這個地方極少人來,沒有生機的一顆星球毫無用處,況且處在邊緣地帶,不能隨意更改處置,無疑也是最好的、最隱秘的地方。
宿知清的腳步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前。
門體斑駁,邊緣有暴力破壞後又粗略焊接的痕跡,但中央的控製麵板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黯淡的微光。
他深呼吸一下,抬起手,輕輕推開一點門縫。
裡麵的光線傾瀉而出,順著縫隙將走道照亮小小一片。
裡麵一個寬闊得令人心頭髮沉的大廳。
許多實驗艙整齊排列,裡麵沒有人,但擺放的紙張和略顯淩亂的地麵,都明明白白地傳達出一個訊息。
他們剛剛離開。
裡麵仍有少數幾台,透明的艙壁內側覆滿了水汽和詭異的黏濁液體,隱約可見其中蜷縮著模糊的人形輪廓。
更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大廳四周的牆壁。
那裡並非金屬或合成材料,而是由一塊塊巨大的、不斷流動著微弱資料的螢幕構成。
螢幕的光芒映照著實驗室中央一片狼藉的操作檯和散落各處的紙質檔案。
而螢幕上定格的畫麵,或者偶爾閃過的片段。
是地球。
藍綠色交替的、充滿生機的地球。
還有……
清晰無比的、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影像。
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寧靜的鄉村田野,浩瀚的海洋,熟悉的星空……
甚至還有穿著T恤牛仔褲的人類行走在陽光下的街拍畫麵。
沒有人比宿知清更熟悉了。
他雙眸瞪大,幾乎屏住了呼吸。
季重舟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他猛地向前幾步,死死盯著一塊螢幕。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這個畫麵……」
宿知清剋製住手臂的顫慄,輕輕推開門,抬腳邁了進去。
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但這也是最接近答案的方法了。
他走向最近一個還有液體迴圈的實驗艙,抬手抹去艙壁外側的部分霧氣。
裡麵是一個年輕的男性,雙目緊閉,麵板因為長期浸泡顯得蒼白浮腫,身上連線著數十根粗細不一的管線。
他們捕捉到了來自「地球」的某種訊號?波動?或者……
宿知清的眼神銳利地掃過操作檯上一本攤開的、字跡潦草的筆記本。
他們是要研究兩個世界之間的關聯,研究「穿越」現象本身,甚至可能……
他頓了頓。
研究如何主動開啟或關閉通道。
雷克沉默地走到另一個實驗艙前,裡麵是一個少女,她的手指甚至在無意識地輕微抽搐。
他環視整個大廳,那些或完整或破損的艙體,數量遠超他的預估。
這裡不像實驗室,更像一個陳列著殘酷成果的墓室。
「他們還活著?」季重舟的聲音乾澀,他想起剛才宿知清前麵的話,一股寒意從脊椎竄起。
聯邦忌憚的,就是這個地方,以及這裡可能隱藏的秘密?
或者……是這些實驗本身可能引發的不可控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