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知清不懂實驗,於是他拿出光腦。
邊緣星訊號不太行,卡頓了一會才傳出聲音。
「瑞納教授,你看看這個艙是幹什麼的?」
光腦上浮現一個人影,那邊應該在實驗室內做研究,鼻樑上托著眼鏡,他看了幾秒,說:「人體改造。」
不等宿知清發問,便解釋道:「人體,是最直接方便且高效的錨點,原路傳送過去,隻要目的地正確,坐標就可以定位。」
宿知清聽著皺起了眉頭。
把這個世界的人改造成適應地球的再傳送過去,如果在這些人身下留下定位的儀器,就可以直接找到地球在哪了。 超貼心,.等你讀
現在還留在這,是因為還沒有找到可以原路送回的方法嗎?
瑞納適時開口:「你來了,他們就能找到了。」
要的就是宿知清這個原原本本的地球人,雖然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但他身上跟地球的聯絡足以讓那群人推算出大概位置。
宿知清略微挑眉,「所以,你那邊的資料獲取成功了嗎?」
瑞納回頭瞥了眼,「當然。」
「回來帝國會為你嘉獎的。」
宿知清抬眼,看向走出來的幾個白大褂,以及身後全副武裝的一隊人。
雷克默默站到了宿知清旁邊,悄摸問:「你有把握嗎?」
宿知清瞅著接過那隊人遞過來的手槍的季重舟,低聲道:「沒有。」
雷克:「……」
「早知道不跟你了。」
宿知清:「嘿嘿。」
雷克:「嘿個屁。」
宿知清:「……嘖,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雷克:「我一早就覺得季重舟不是一個好東西。」
宿知清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兄弟。」
「哎。」季重舟試了下手槍,打斷兩人的嘀嘀咕咕,「能不能看著點形式啊?」
季重舟手裡的槍口,緩緩抬高,最終穩穩對準了宿知清。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裡帶著冷意,槍口紋絲不動,「咦喲,宿先生,好感人的兄弟情啊。」
雷克肌肉繃緊,橫跨半步,隱約要將宿知清擋在身後,卻被宿知清輕輕按住了手臂。
宿知清看著季重舟,臉上露出點挑釁的笑容,「保險還沒開哦。」
季重舟手指一動,「哢噠」一聲輕響,在過分安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現在開了。」他盯著宿知清,「咱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了。」
那幾個白大褂中為首的是個麵容刻板的中年人,他推了推眼鏡,語氣毫無波瀾,「久仰,宿先生。」
「你好你好。」宿知清很有禮貌地笑笑,「雖然我不太想見到你。」
季重舟懶得跟這個痞子廢話,抬手揮了揮,「把他倆丟禁閉室裡。」
兩人也沒反抗,老老實實跟著走了。
季重舟路過那個中年男人時,丟下一句話,「裴霄旭,我回頭再找你算帳。」
裴霄旭麵無表情,「看好人。」
宿知清跟雷克被縮排一間隻有兩張硬板床的房間裡。
季重舟用手槍敲了敲門鎖確保足夠堅實,「你倆別想著跑了,老實待著。」
宿知清接受良好地坐在硬板床上,揮揮手,「拜~」
季重舟瞟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甩著手槍走了。
雷克走過來,指著門問:「你知道他玩碟中諜還不告訴我?」
「你?」宿知清睨著他,「告沒告訴你有區別嗎哥們?」
雷克對宿知清懷疑他智商表示不服,但現在要緊的是怎麼出去,他走去肘擊了門幾下,沒肘開又走回來坐在宿知清旁邊。
他推了推撐著下巴發呆的宿知清,「你在想招嗎?」
「沒有啊。」宿知清眼神渙散,「想老婆呢。」
雷克:「……」
「話說你怎麼過來了?」宿知清問。
「老闆讓我過來的。」雷克說,「他覺得你肯定會跑來這,讓我跟著你,你沒發現嗎?沒用。」
宿知清閉了閉眼,不回話了,專心想老婆。
雷克閒不住,又問:「乾坐著?」
宿知清算了下時間,「等人。」
雷克:「哦,那等吧。」
宿知清笑了一聲,這大塊頭咋能這麼容易信任人呢?
等了大半天之後,雷克坐不住,偏頭,「那啥,要等多久?」
「不知道。」宿知清誠實道,「看那人要多久吧。」
雷克嘆了一口氣,「真慘。」
半夜裡。
雷克已經在硬板床上輾轉反側了無數回,金屬床架吱呀的抗議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宿知清倒是一直維持著那個撐下巴的姿勢,隻是眼神偶爾會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指尖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劃拉著什麼。
媽呀,老婆啥時候親口告訴他啊?
想摸摸他的小腹……
「那人到底……」雷克第無數次開口,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哢噠」聲。
不是什麼精密工具撥動的細響,更像是鑰匙轉動門鎖的清脆響動。
宿知清眼睛一亮,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雷克也猛地坐直。
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條縫。
季重舟的臉出現在門縫後,依舊是那副不耐煩又暴躁的表情,眉心擰得比平時更緊。
他掃視了一圈室內,確認隻有宿知清和雷克兩人,才側身閃了進來,反手輕輕將門重新虛掩上。
「動作快點。」他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我他孃的可不想被裴霄旭那傻逼堵在這裡。」
雷克瞪大了眼睛,看看季重舟,又看看一臉平靜的宿知清,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你倆玩我呢?」
「玩個屁。」季重舟沒好氣地嗆聲,從後腰摸出兩把小型能量手槍,扔給宿知清和雷克,「拿著防身,別指望我全程護著你們這兩個拖油瓶。」
他特意多瞪了宿知清一眼,「尤其是你。」
宿知清利落地接住槍,檢查了一下能量匣,「謝了,不過,季先生這算是……臨陣倒戈?」
「倒戈你大爺。」季重舟啐了一口,心情差得要死,「老子隻是不想跟那群拿活人做實驗的瘋子同流合汙。」
他頓了頓,語氣硬邦邦地補充,「而且,你這條命,得留給我以後親自算帳,不能便宜了那幫穿白大褂的。」
理由聽起來有點彆扭,但也在宿知清意料之中。
畢竟他知道季重舟在表麵妥協之後,賭的就是對方在看到這種違背法律和星際條約的實驗的反應。
他點了點頭,將手槍別好,「外麵情況?」
「我的人在看著。」季重舟語速極快,顯然早就計劃好了路線,「機甲停在標台另一頭,能源隻夠勉強啟動,撐不到飛出大氣層,但你們得先離開這個鬼實驗室的範圍。」
「聯邦的人呢?」雷克握緊了槍,問道。
「還在外圍守著,他們暫時不敢進來,裴霄旭沒發話。」
「走。」宿知清不再廢話。
三人悄無聲息地溜出禁閉室。
走廊裡光線昏暗,隻有應急指示燈散發著幽綠的光。
季重舟打頭,腳步放得極輕,靈活地避開幾處可能有感應器的區域。
路過之前那個大廳的合金門時,宿知清朝裡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地球影像依舊定格著,實驗艙裡微弱的氣泡偶爾上升,靜謐中透出令人不適的詭異。
季重舟注意到他的目光,聲音裡有一絲沉悶,低聲道:「別看了,那些……暫時救不了。」
他們順著一條堆滿廢棄零件的狹窄通道下行,管道摩擦和遠處隱約的機械嗡鳴掩蓋了腳步聲。
很快,一扇鏽蝕嚴重的減壓門出現在眼前。
季重舟用力扳動手動閥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開啟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快!」 季重舟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