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知清一手一個,拽著兩個體格都不小的alpha就往被雷克炸開的破洞沖。
「等——!」季重舟下意識想掙脫。
「等個屁!」宿知清頭也不回,力氣意外地大,「你聽聽外麵那動靜!是來接你的還是來滅口的,心裡沒數嗎?!」
尖銳的警報聲中,混雜了更多、更密集的腳步聲和武器上膛的哢噠聲,正從走廊兩側迅速逼近。
那不是星盜散漫的集結,而是訓練有素的戰術隊形展開的聲音。
季重舟腳步一頓。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宿知清的手腕。
「這邊!」
他拖著宿知清,猛地轉向走廊右側一條不起眼的岔路,雷克反應極快,龐大的身軀異常靈活地跟上。
「你他媽不是第一次來我這嗎?怎麼知道我的備用逃生通道?!」季重舟一邊狂奔一邊低吼,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被耍弄的憤怒。
「猜的!」宿知清跑得有點喘,但語氣居然還能帶上點無辜,「你們星盜不都這德行?狡兔三窟!快跑,他們要上來了!」
腳下的金屬地板傳來密集的震動,聯邦的人正在快速封鎖各個區域。
季重舟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比誰都清楚,宿知清說對了。
這些「接應」的人,一旦發現控製不住局麵,第一選擇絕對是「清理」。
岔路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上麵布滿灰塵和油汙,看起來廢棄已久。
季重舟衝過去,一腳踹在門側的感應器上,粗暴地輸入一串密碼。
門鎖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門後並非什麼舒適的逃生艙,而是一個堆滿雜物、瀰漫著機油和金屬鏽蝕氣味的狹窄空間。
幾台機甲處於待機狀態。
「就這?」雷克甕聲甕氣地開口,帶著明顯的嫌棄。
「閉嘴!」季重舟衝到最裡麵一台深灰色機甲旁,手掌按上駕駛艙門外的識別板。
藍光掃過,艙門「嗤」地一聲彈開,泄出內部昏暗的指示燈光芒。
「上去!」他沖宿知清吼道。
宿知清二話沒說,手腳並用地爬進駕駛艙,空間比他想像的要逼仄,操作檯老舊,許多按鈕的標識都已磨損。
他剛在副駕駛位坐穩,季重舟就擠了進來,重重關上艙門。
季重舟語雙手在控製麵板上快速操作。
老舊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咳嗽般的轟鳴,機身開始劇烈震顫,灰塵簌簌落下。
駕駛艙內螢幕逐一亮起,顯示著外部混亂的景象。
走廊裡,已經出現了穿著聯邦製式黑色作戰服、手持能量步槍的身影,他們看到了防爆門縫隙後的機甲,立刻舉槍瞄準。
「抓緊!」季重舟低吼一聲,猛地推動操作杆。
機甲背後和腿部的推進器爆發出刺目的藍白色光焰,巨大的推力將沉重的機體狠狠向前推去。
它不是飛,而是近乎蠻橫地撞向了倉庫另一側看似堅固的牆壁。
轟隆!!!
牆壁像紙糊一樣被撕裂,碎塊和金屬構件四散飛濺。
機甲垂直向上衝去越過大氣層,暴露在冰冷的宇宙虛空之中。
遠處,恆星的光芒給周圍的殘骸和小行星帶鍍上了一層冷硬的邊。
宿知清被慣性狠狠按在座椅上,瞥了一眼螢幕。
幾台浮在半空的機甲的炮口迅速轉向,鎖定了他們這艘奪路而逃的老舊機甲。
「坐穩了!」季重舟眼神銳利如刀,手指在武器控製板上飛快跳躍。
「A-606!」宿知清突然開口,聲音在引擎的轟鳴和機體的震動中顯得異常清晰。
不能在安歸星這打起來,這裡麵還住著很多平民百姓。
「嘖。」
季重舟咂了下嘴,幾乎是在念頭閃過的同時,手指已經改變了操作軌跡。
他猛地將動力杆推到底,老舊機甲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龐大的機身側旋,險險擦過兩道襲來的高能光束,朝著宿知清給出的坐標疾馳而去。
機甲後方的五台機甲緊追不捨,但季重舟沒反擊,直直朝著目的地而去。
A-606的主星係沒有名字,直接以星係為命名,處於諸多行星的最中心,也是最大的那一顆星球。
但卻沒什麼生機,沒有居住的居民點,僅有的,隻是邊緣星係擁有的標台,為過路星艦和流浪至此的人提供一個坐標。
A-606星係的巨大輪廓在舷窗外急速放大,那顆灰黃色的星球如同宇宙中一顆沉寂的眼珠,冰冷地注視著不速之客。
標台,與其說是基地,不如說是一堆用高強度合金和舊飛船殘骸粗暴拚接起來的太空垃圾堆,懸浮在星球同步軌道上。
幾根扭曲的訊號天線有氣無力地轉動著,唯一的光源是幾盞忽明忽暗的紅色警示燈。
「這鬼地方能有什麼?」季重舟盯著螢幕上簡陋的結構掃描圖,眉頭擰得死緊。
身後的追兵已經逼近到足以構成威脅的距離,能量炮的充能光芒在雷達邊緣閃爍。
「下去。」宿知清說。
季重舟瞥了他一眼,「你在胡言什麼亂語,要死啊?要死滾遠點別帶上我。」
宿知清抬手就是一肘擊,「怕什麼?你一個黑吃黑的星盜畏畏縮縮幹啥啊?」
「你沒看到他們的炮台隻是虛張聲勢嗎?他們來到這之後就不敢亂轟了,傻逼。」
季重舟在機甲麵板上瞟了一眼。
後方幾台機甲的確沒再跟他們對轟,那凝聚的能量波也隻是對準他們,卻沒有射擊。
似乎在忌憚著什麼。
他嘴硬道:「那咋了,我剛剛忙著帶你倆不中用的逃命,哪有空注意這些啊?!」
「帶著你倆不給我觀察狀況,那我要你倆幹啥啊?多兩個會喘氣的嗎?」
「別吵吵。」宿知清嫌他嘴碎,「去,在那降落。」
季重舟一邊按照宿知清說的操作,一邊小嘴巴巴,「不逃命嘛,不知道的還以為帶倆護衛探險呢。」
宿知清眉頭一挑。
這貨也沒那麼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