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涼嗖嗖的刮著,兩人的影子被月光拉的很長,梁衛東拿著棍子走在前麵,步子刻意放得很慢,遠處傳來幾聲狗吠,襯得夜晚更加安靜,
秀秀低著頭跟在後麵,手指攥著身上褂子的一角,布料上麵傳來的煙草味讓她心安,
半晌,她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擠出一句:謝謝你,衛東哥,今天……真是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該咋辦了。話沒說完,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慌忙抬手去擦,眼淚卻越擦越多。
梁衛東腳步頓了一頓,喉結滾了滾,沒回頭,隻悶聲說:“謝啥,都是一個村的,碰見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楊大柱那個混蛋,早晚得栽跟頭”頓了頓,又補了句,“明兒你別去上工了,在家休息一天,工分我給你記滿,沒人敢說閑話。”
秀秀鼻子一酸,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她咬著唇,輕輕嗯了一聲。兩人就這麽一前一後地走著,影子捱得很近,被晚風推著,慢慢往亮著燈火的村口挪去。
月光清冷冷的照在土院牆上,梁衛東送秀秀到院門口,正想囑咐她兩句,那扇木門“吱呀”一聲從裏麵開啟了,
秀秀渾身一僵,抬頭就撞見了周永提著煤油燈站在門裏,月光落在他肩頭,燈火映得他眉眼分明,他抬頭看見院門口站著的兩人,腳步頓住,眉峰倏地蹙起。
掃過秀秀淩亂的頭發、最後落在她身上那件明顯寬大的男人褂子上,臉色沉了沉。
他先朝梁衛東略一點頭,目光落在秀秀發白的臉上,伸手想扶她,又瞥見她泛紅的眼眶,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
“這位是?秀秀,這是咋回事?你咋這麽晚纔回來,路上出啥岔子了?怎穿著旁人的衣裳?”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審視。
秀秀咬著發顫的嘴唇,想說什麽,喉嚨裏像有團棉花堵著說不出來。
梁衛東往前走了半步,沉聲道:“周大哥,我是村裏的記分員梁衛東,秀秀回家的路上碰著村裏的無賴了,我送她回來。
往後夜裏別讓她一個人走岔路,不安全。”他沒提楊大柱的名字,也沒說什麽,怕秀秀又想起那些醃臢事。
周永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對梁衛東拱了拱手,聲音帶著感激又帶著點火氣:“原來是衛東兄弟,多謝你仗義出手,快進屋坐坐,喝口水。
“不了。”梁衛冬擺了擺手,明顯感覺出來,周家這大哥不歡迎他,目光落在秀秀臉上,又叮囑了幾句,
“明兒你歇一天,工分我記滿。”說完,拿著木棍轉身就走,腳步聲漸漸遠了,隻剩下月光靜靜淌在空蕩蕩的土路上。
周永關上院門,將手裏煤油燈的燈芯挑亮了些,燈光映著秀秀蒼白的臉,他倒了碗水遞了過去,
見秀秀捧著碗直發抖,輕聲問道:“方纔嚇得不輕吧,秀秀,楊大柱那混小子是不是說了什麽難聽的,他是不是拉你了,有沒有傷到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