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點點暈開天際,岔路上的狗尾巴草長得有半人高,
葉子擦過褲腿,帶著點癢意,風一吹就沙沙作響,遠處的墳地裏飄著幾點螢光,
四下裏靜的可怕,遠處傳來幾聲貓頭鷹的怪叫,陰森森的讓人後背發毛,
秀秀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往前走,還沒走出幾步,一道黑影突然從草叢裏竄了出來,猛地擋在她麵前。
驚得她後退幾步,看清來人是村裏常年遊手好閑,專愛蹲在僻靜處占人便宜的流氓楊大柱,
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他端著那張猥瑣的臉,嘴角叼著根狗尾巴草,眼神像黏膩的蟲子,在她汗濕的褂子、單薄的肩頭掃來掃去,
楊大柱往前湊了兩步,一股酒氣夾雜著汗臭味迎麵撲來,一股腦兒的湧進秀秀的鼻子裏。
熏得她直發懵,隻見楊大柱伸出一隻手死死捂住她的嘴,把她往更深的草叢裏拖。
小娘們,裝啥正經?你男人跑了,還不是缺人疼?別害怕,哥哥疼你”
他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被風裹著往她的耳朵裏鑽,刺得她耳膜發疼,渾身發冷。
她拚命掙紮,渾身都在發抖,嗓子裏發出帶著哭腔的喊聲:“放開我,救命啊——救命!”
秀秀拳打腳踢,指甲抓破了他的臉,隻換來更狠的撕扯。
秀秀聲音發顫卻帶著倔強:“你滾開!楊大柱,你再胡來我就喊人了!”
她伸手去摸腰間的割麥的鐮刀,纔想起方纔收工時慌慌張張的,鐮刀早被落在了地頭。
喊人?這鬼地方,你就算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秀秀喉嚨裏的嗚咽被捂得死死的,隻能發出細碎又絕望的哼唧聲。
她看見遠處村莊的炊煙漸漸淡了,晚霞徹底沉了下去,天地間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楊大柱粗重的喘息、猥瑣的咒罵。
秀秀的眼神一點點暗下去,從最初的恐懼、反抗,慢慢變成了麻木、絕望。
就在楊大柱的髒手撕破領口的瞬間,“砰”的一聲悶響,是棍子砸在肉上的聲音。
棍子砸在了楊大柱的後腰上,疼得他嗷嗚一嗓子,翻過身來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梁衛東的大腳就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楊大柱,老子警告過你,離村裏的女人遠點!”
額頭青筋暴起,又揚手給了楊大柱兩拳,打得他鼻青臉腫,他方纔瞥見秀秀拐進岔路,總覺得不安,抄著近路追了過來,就撞見這畜生不如的一幕。
滾!”梁衛東又一腳踹在楊大柱胸口,聲音沉得像悶雷,“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動她一下,我廢了你!”
楊大柱哪裏還敢說話,匆匆忙忙連滾帶爬地鑽進草叢一溜煙地跑了
梁衛東扔掉木棍,蹲下身,想了半天安慰的話,才憋出一句:媽的,畜生!”
他不敢看秀秀淩亂的衣衫,隻能慌亂地脫下自己的褂子,遞了過去,聲音放得很低,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穿上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