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猛地攥住秀秀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
他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你這樣的人怎麽了?”
這話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震得秀秀心頭一顫。
“你拖著婷婷,一個人扛起家裏的擔子,領著大夥開荒種青飼,辦夜校,辦合作社,跑遍鄉裏找銷路,就連誰家有難處,你都第一個伸手幫襯。
誰不說你是個有能耐、有擔當的好姑娘?”
他喉結滾動,語氣沉了下來,滿是心疼,“旁人的指指點點算什麽?我周永這輩子認定的人,就是你。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清清白白,堂堂正正!那些說閑話的,不過是自己過得窩囊,眼紅你罷了。
我跟你過日子,是我的福氣,哪裏來的委屈!
秀秀的心跳得飛快,臉也跟著發燙,可嘴上還是硬著:“你別拿這些話哄我。我是啥處境,我自己清楚。你真要跟我好,往後吃苦受累,可別怨我。
周永像是沒料到她會鬆口,先是一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他猛地伸手,將秀秀攬進懷裏,下巴抵著她的肩窩,哭得像個孩子:怨?我這輩子都不會怨!能跟你過日子,別說吃苦受累,就是讓我豁出命去,我都樂意!
他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我這輩子就沒這麽高興過!秀秀,真好,真好……往後咱守著婷婷,守著這個家,好好過一輩子!
秀秀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她抬手攥住周永的衣角,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嗯,好好過。往後咱一起,把日子過紅火。”
大年初一一早,村裏就飄著鞭炮碎屑的年味,
院裏薄雪映著晨光,周永早早備妥棗花饃與炸果子,帶著秀秀和婷婷挨家給周家族裏長輩拜年,婷婷穿著紅棉襖,脆生生喊“爺爺奶奶,新年好”。
長輩們笑著拉三人上桌,剝瓜子遞糖塊,嘮著家常打趣:“往年都是秀秀一個人帶婷婷來拜年,孤孤單單的,今兒總算有伴了。
周永聞言拉過秀秀的手,語氣鄭重又懇切:各位長輩,今兒拜年,也跟你們說句實在話,我和秀秀打定主意往後一起過日子,我會好好疼她娘倆,凡事都扛著,把家守好,絕不讓她們受委屈。
秀秀臉頰微紅,垂眸笑著點頭:“這些年多虧各位長輩照拂,往後我和周永好好過日子,也常來孝敬各位叔嬸。”
婷婷也使勁點頭:“我要跟大伯、娘一起過日子!”
屋裏頓時靜了片刻,大伯爺撚著胡須開口,語氣溫和卻實在:“永小子,你有這份心是好的,秀秀能幹、婷婷乖巧,我們都看在眼裏。
可話得說在前頭,要是康子哪天突然回來了,這事你們咋盤算?別到時候鬧得不安生。
周永當即正色回話,語氣半點不含糊:大伯爺您放心,康弟當年是自己撂下秀秀和婷婷走的,這些年秀秀娘倆的苦他半分沒分擔過,沒盡過半點當爹當丈夫的責任,
他真要是回來,我就跟他當麵說清楚,是他先負了這個家,我和秀秀過日子光明正大;他要是知趣不攪局,各自安好便罷,要是敢鬧事欺人,我絕不會讓秀秀和婷婷受半點委屈。
秀秀也抬眸接話,眼神溫順卻透著韌勁:“各位長輩,當年周康走後我領著婷婷也熬過來了,如今跟周永過日子是奔著安穩去的。他真回來,我也能跟他說清事理,該是我的我守,該他擔的他沒臉要,隻求不擾了眼下的清淨日子。
長輩們聽著倆人說得條理分明,周永有擔當,秀秀也明事理,都徹底放了心。
大伯爺笑著拍了拍周永的肩膀:“好!是個敢擔事的!咱周家就認你倆這個家了!”說著就從兜裏掏出紅紙包塞給婷婷,其他長輩也跟著給壓歲錢、遞糖塊,嘴裏不停叮囑:“往後好好過日子,和和氣氣的,日子準能越過越紅火。”
屋裏暖意融融,滿是新年的喜慶和實打實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