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鞭炮聲劈裏啪啦響著,混著婷婷清脆的笑聲,一縷暖意從心底慢慢漾開。
她輕輕歎了口氣,嘴角卻彎起溫柔的弧度——這樣的日子,安穩又踏實,要是能一直這樣過下去,真的很好。
她正怔著,灶膛裏的柴火“劈啪”爆了個火星,驚得她回過神來。
秀秀起身收拾碗筷,剛把碗碟摞進盆裏,院門外就傳來婷婷的嚷嚷聲:“媽,大伯放的炮仗比別人家的響!”
跟著是周永的笑聲:“慢點跑,別摔著!”
她迎出去,就見周永牽著婷婷,兩人頭發上都沾了點雪沫子,婷婷手裏還攥著半串沒放完的小鞭。
他端起盆:“你快別忙活了,這點活我來,去和婷婷嗑瓜子,裏麵有你喜歡的橘子味糖果。
周永搓著手從灶房出來,指尖還帶著點濕意,看向秀秀,笑著說:“外頭雪下大了,我把梯子搬進來了,明早再掃雪。”
目光一轉,落在灶台上溫著的米酒壺上,又道:“還能喝兩口不?守歲嘛,總得有點酒纔像樣。”
秀秀點點頭,眉眼彎著。周永便轉身去拿碗,粗瓷碗碰在一起叮當作響,他給秀秀滿上,又給自己倒了半碗,米酒的甜香漫了一屋。
婷婷早扒著炕桌坐好,小手托著下巴,眼巴巴瞅著兩人的碗:“我也要喝!”
周永捏了捏她的臉蛋,從糖罐裏摸出顆水果糖塞她嘴裏:“小孩兒喝甜水,酒是大人喝的。”
窗外的雪簌簌落著,鞭炮聲一陣高過一陣,屋裏的爐火劈啪作響,暖得人心頭發燙。
爐火的光忽明忽暗,映著婷婷熟睡的小臉。周永給秀秀的碗裏添了點米酒,指尖碰著碗沿,溫熱的觸感卻熨不平心裏的褶皺。他沉默了半晌,聲音低得像窗外的落雪:“秀秀,有些話我憋了好久了。
我知道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康弟他……他不是個東西,丟下你和婷婷,一去不回。
“我承認一開始幫你,是贖罪,是心疼,可日子久了,我發現我心疼的不隻是你的難處,是看見你笑,我就跟著高興;看見你愁,我就跟著揪心。”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裏帶著幾分忐忑:“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我是康弟的哥,旁人說閑話是難免的。可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你。往後,讓我替他護著你和婷婷,把你受的苦都補回來。
我是真的喜歡你,想跟你搭夥過日子,想年年守歲都陪著你。你……給我個機會?
她不敢看周永的眼睛,怕自己一瞧見他眼底的懇切,就忍不住點頭:“這些年,你的好,我都記在心裏。
“可週康他是走了,不是沒了。”這句話像塊石頭,沉甸甸地砸在心頭。
“我守著婷婷,守著這個家,就怕別人說閑話。我怕別人說我不守本分,更怕委屈了你。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濕意,語氣裏滿是無奈,“你是個踏實人,該找個清清白白的姑娘,過安生日子,不是跟我這樣的人,背著旁人的指指點點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