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族裏長輩,日頭已升到半空,周永一手拎著長輩們塞的年糕果子,一手緊緊牽著秀秀的手往家走,婷婷挎著裝滿壓歲錢的小布兜,蹦蹦跳跳拽著秀秀的衣角,三人並肩往家走。
村巷裏撞見不少串門的鄉親,有人湊一塊兒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話風也難聽:“瞧見沒,秀秀還沒跟周康撇清呢,這就跟周永牽上手了,也不怕村裏人笑話。”
“可不是嘛,周康雖說走了好幾年沒音信,但名分上還是她男人,這不明擺著勾著周永嘛,真是不像話。”
“以前看她挺正派,咋這會兒倒不顧名聲了。”
那些刻薄的閑言碎語,順著風清清楚楚飄進秀秀和周永耳朵裏。秀秀臉頰一熱,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周永攥得更緊。
周永當即停下腳步:“都別在背後瞎嘀咕,有話咱當麵說清楚!”
圍觀的人頓時靜了靜,幾個說閑話的嬸子大爺臉上閃過幾分不自在,卻還是有人強撐著開口:“永小子,不是咱多嘴,秀秀是周康的媳婦,你倆這樣走得近,傳出去不好聽。
“不好聽?”周永冷笑一聲,聲音更響了些,當著全村人的麵,把秀秀的好一一數落出來,語氣裏滿是敬佩:“你們摸著良心說說,這兩年咱村日子為啥能好過起來?是秀秀帶頭頂著日頭育柳苗,怕大夥種不好,手把手教大夥侍弄莊稼;是她心疼大夥不認字吃虧、遇事沒章法,牽頭辦夜校,也是她想著大夥單打獨鬥難成事,牽頭辦合作社,跑遍鄉裏各個供銷社、磨破了嘴皮、跑斷了腿,才把咱村的青飼賣上好價錢,把咱村從年年挨餓的窮窩窩裏拽了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語氣愈發篤定:“平日裏誰家有難處,不是秀秀第一個伸手幫襯?李大爺病了,是她連夜請大夫;張嬸家娃沒錢上學,是她送米送麵還湊學費;誰家地裏活忙不完,也是她去搭把手!秀秀的好,咱村老少爺們、叔伯嬸子,誰看不見?誰沒受過她的恩惠?
說完,他重新握緊秀秀的手,眼神溫柔卻堅定,沒有半分遮掩:“我今兒就把話撂在這,是我打心底裏喜歡秀秀,敬她的能幹、疼她的不易,更心疼她一個人帶婷婷熬了這麽多年!我想和她在一起,往後護著她娘倆,跟著她好好過日子,哪怕受點議論我也心甘情願,我樂意!這事跟旁人沒關係,誰也別再背後嚼舌根!
過了半晌,纔有年長的大伯爺帶頭點頭,沉聲說:“永小子說得對,秀秀是咱村的功臣,這些年太不容易了。周康自個兒撂下家跑了,沒盡過半點責任,憑啥耽誤秀秀?倆人般配又踏實,往後日子肯定紅火!”
旁人也跟著附和,紛紛誇秀秀能幹、周永有擔當,先前嚼舌根的人更是悄悄往後退,灰溜溜地走了,再也沒人敢說一句閑話。
秀秀站在周永身邊,眼眶微微發熱,耳根泛紅,先前的委屈一掃而空,她反手緊緊攥住周永的手,指尖都帶著暖意。
婷婷也仰著紅撲撲的小臉,脆生生喊:“我娘最能幹!大伯要跟我和娘過日子,誰也不許亂說!”
周永低頭衝娘倆笑了笑,眼神溫柔,牽著秀秀的手,帶著婷婷大步往家走,陽光落在三人身上,把身影拉得緊緊的,一路再無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