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笑著抱住她,拍掉她棉襖上的雪沫子,又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蛋:“你這小丫頭,嗓門還是這麽亮,媽也想你得緊,”
周永走上前,把手裏的帆布包遞了過來:“剛從部隊回來,給你帶了點特產。”
秀秀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軍大衣,還有鬢角沾的雪,連忙側身讓開門口:“外頭冷,快進屋裏!
灶膛裏還溫著紅薯,正好給你們倆暖暖手。”
三人剛進屋,婷婷就扒著秀秀的胳膊,嘰嘰喳喳講起城裏的新鮮事,周永坐在一旁,看著她們笑鬧,眼底滿是暖意。
年三十的晨光剛漫過院牆,秀秀就端著調好的麵糊出來了。周永把梯子架好,剛準備往上爬,婷婷就拽住他的衣角:“大伯,我也要貼!”秀秀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你還小,等會兒幫我們遞東西就好。”
秀秀在底下扶著梯子腿,叮囑他“慢點兒,別踩滑了”。時不時遞張春聯、抹點麵糊。婷婷一會兒幫著抻春聯的角,一會兒跑去撿掉在地上的紅紙,忙得團團轉。
“大伯大伯,先貼福字!要倒著貼,娘說福倒了就是福到了!”周永笑著應了,伸手接過福字,指尖不經意蹭到秀秀遞來的刷子,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相視一笑。等春聯貼好,紅彤彤的紙襯著白雪覆蓋的院牆,格外喜慶,婷婷拍著手蹦跳。
秀秀看著周永沾了麵糊的指尖,忍不住抿嘴笑,貼完春聯,周永拍了拍手上的麵糊,扭頭看向秀秀:“鎮上集會還沒散,咱去趟吧?添點瓜子糖塊,再給婷婷買幾掛電光花和小鞭,這年纔算有滋味。”
秀秀正彎腰撿地上的紅紙角,聞言直起身,指尖繞著圍裙帶子笑:“正好,我想去扯兩尺布,再買些花線,納幾雙鞋墊子。”
婷婷一聽“電光花”三個字,眼睛瞬間亮了,拽著秀秀的衣角直晃:“媽,我想去!我想買小煙花!”
秀秀倚著門框笑:“瞧把你急的,等著,我去拿圍巾。”
集市上人頭攢動,吆喝聲此起彼伏。秀秀挑了兩把葵花籽、半斤水果糖,又趁周永帶婷婷去看炮仗攤的功夫,挑了兩雙耐磨的男士鞋墊,尺碼掐得剛剛好,飛快塞進布包最深處。
回到家,秀秀就挽起袖子往廚房走:“我去做飯,你們倆在院裏玩會兒。”
周永卻一把拉住她,接過她手裏的籃子,語氣不容分說:“歇著去,往年都是你一個人忙裏忙外,今兒我來主廚。
他不由分說把秀秀推到院裏的石凳上,又給她遞了個剛買的凍柿子,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飄出了蔥花熗鍋的香味。
秀秀坐在一旁,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裏忽然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安穩。
飯端上桌,婷婷捧著小碗,扒著飯吃得香甜。周永給秀秀夾了片臘肉,輕聲說:“嚐嚐,味道還行不?”
咬了一口,鹹香入味,點頭笑道:“比我做的好吃。”
周永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窗外的鞭炮聲漸漸響起來,婷婷聽見動靜,扒著窗戶往外看,嚷嚷著要去放小摔炮。
周永應聲起身,又回頭叮囑秀秀:“你先吃,我帶她玩會兒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