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村郵差挎著郵包路過,隔著院牆喊她:“秀秀,有你的信!”
秀秀愣了愣,擦了擦手上的柳條碎屑,快步迎上去,拿起信來,看見信封上綠色軍郵章,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到屋裏,慢慢拆開,周永的字跡躍然紙上:“秀秀,見字如麵。
離家一年,總惦記著你,不知你這一年過得怎麽樣?聽說你領著鄉親們辦起了合作社,想來是忙得腳不沾地,可千萬別累著自己。
那些細碎的惦念,像春日的柳芽,一點點冒出來,撓得秀秀的心尖癢癢的。
信裏夾著一張小小的照片,是婷婷穿著小花襖的模樣,周永在旁邊寫著:“小丫頭長高了,昨天出去玩看見賣柳筐的就喊媽媽,說媽媽編的筐比這個好看一百倍。”
秀秀把照片捂在胸口,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翻到信的最後一頁,墨跡濃了些,周永的字跡裏添了幾分鄭重。
他說部隊農場的青飼缺口很大,不光是存欄的牲口要吃,新添的幼崽也得靠青飼催膘,可眼下能收的草料寥寥無幾。
眼看著天氣一天比一天涼,牲口過冬的草料還沒湊齊,農場上下都急得團團轉。
他想起村裏那些沒人種的坡地、河灘,土質鬆快還挨著水,土壤肥沃得很,正適合種高產的青飼草,荒著也是荒著,要是種上耐旱高產的青飼草,保管能有好收成。
“你不用愁銷路,我來搭這個橋,隻要草的成色夠好,保準能簽下長期供應的合同。”周永的字跡帶著股軍人的幹脆。
秀秀,青飼是穩賺不賠的營生,比編筐更省心,正好也能讓我們合作社的日子過得更厚實。
秋風吹得院角的梧桐葉沙沙作響,秀秀把周永的信疊了又疊,塞進棉襖最裏層的口袋,拿了幾塊剛蒸好的紅薯走進支書家。
支書正蹲在磨盤邊,手裏攥著個玉米棒子,正一下一下搓著玉米粒,金黃的玉米粒簌簌落在簸箕裏,響得清脆。
“支書!”秀秀喊了一聲,幾步湊到磨盤邊,見她來,笑著擺手:“秀秀丫頭,又給俺送好吃的來了,是不是有事求俺?
秀秀也不繞彎子,把紅薯放在磨盤上,開門見山:“支書,我想跟您批兩塊地——村北的坡地和河灘那片空地。”
支書搓玉米的手頓了頓:“你要那兩片孬地幹啥?坡地石頭坷垃多,種莊稼都不長,河灘地更是挨著河,秋雨一下,說不準就淹了。
秀秀抿了抿唇,語氣篤定:“我想種點青飼作物,秋種冬收,不耽誤來年育苗隊的活兒。
就種毛苕子和早熟青貯玉米,秋播下去,冬天就能收。
這兩樣東西不挑地,坡地種毛苕子正合適,不費啥肥,還能改良土壤,河灘地水肥足,種早熟青貯玉米產量高正合適。
收上來的青飼,就算是自家喂牲口,也能省不少糧食呢。育苗隊現在人手充足,秋裏閑著也是閑著,正好開荒種地,多掙點補貼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