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臉上一熱,忙點頭應著,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點顫:“王書記喜歡就好,”
趁機把桌上的訂單和賬本往前一遞,急聲道:“書記,正因為這筐子受歡迎,訂單都堆成山了!可我們村人手不夠,眼瞅著生意要黃。
我們尋思著,想跟鄰村合夥成立柳編合作社,鄰村富餘勞力一大把,柳樹也多的是,
我們村有技術,有銷路,鄰村的人隻要跟著學,不出半個月就能上手,利潤按工分算,保準能把這營生做的更火,也讓鄰村的鄉親們多掙一份活錢。”
他拿起訂單抬眼看向她時,目光裏帶著幾分欣賞:“你這想法好,既盤活了資源,又能帶動兩村增收。”
頓了頓,他又笑著補充,“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那幾個筐,食堂的蔬菜也不會新鮮得這麽久。”
他拿起柳筐,細細端詳著筐底的五層交錯紋路:“你這手藝,沒得說。合作社的事,我來牽頭,鄰村那邊我去溝通,保證給你們辦成這個合作社。”
“以後有啥需要公社幫忙的,你直接來找我就行。”
秀秀抿著唇笑了笑,眉眼彎成了月牙,語氣裏滿是雀躍:“那可太謝謝您了!書記,有您牽頭,這合作社指定能成!等往後合作社賺了錢,我第一個給您送筐來,保證是最結實的那種!”
日頭爬上河溝的柳梢時,合作社成立的訊息就像風一樣,吹遍了兩個村子的角角落落。
秀秀每天騎著自行車,往返於兩村的棚子之間,哪裏有難題就往哪裏去。
她教大家怎麽選最柔韌的柳條,怎麽把筐底編得結實不晃,怎麽收口才圓潤好看。遇到性子急的,她就蹲下來,手把手地教,直到對方學會為止。
合作社掛牌那天,日頭暖得正好。紅綢子往木牌上一扯,“沿河柳編聯合合作社”幾個字亮得晃眼。
鞭炮聲裏,那個穿著確良襯衫的領導笑著走來,他手裏拎著個沉甸甸的帆布包,走到老支書和秀秀麵前。
開啟包的那一刻,大夥都安靜下來——幾捆雪白的新麻繩碼得整整齊齊,幾把鐮刀擦得鋥亮,連木柄都打磨得光滑。
“鄉上知道你們缺家夥,”他朗聲說:“這點東西,是心意,也是盼頭。”
臨走時拍了拍秀秀的肩膀:“幹得不錯,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鄰村的王支書扯著嗓子喊:“大夥加把勁,跟著秀秀丫頭好好學,往後的日子準能紅火!”
秀秀站在人群裏,看著那個穿的確良襯衫的背影,又看看身邊埋頭編筐的鄉親們,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這一根根柳條,真的編出了她盼了許久的好日子。
沿河柳編合作社徹底走上了正軌,曬穀場的蓆棚裏,每天都是柳條翻飛的沙沙聲,兩個村的婆娘媳婦們手裏編著筐,嘴裏聊著天,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秀秀不用再像從前那樣騎著自行車兩頭跑,隻需要偶爾去蓆棚裏指點下新款式的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