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被喚醒的人越來越多，現場也越發嘈雜起來。
從七八歲到七八十歲，男女老少，老弱病殘孕——殘月之塔的人對於祭品的品質似乎並無要求，且罕有16到30歲的年輕人。
起碼這一批一個沒有。
明明隻有十三個人，卻比我家樓下的早市還吵吵，活像一群受到驚嚇的鴨子。
但，非得找出一個共同點的話……學歷都不高算嗎？
雖然有些以貌取人的嫌疑，但觀察他們的衣著，不難看出都是賣力氣的，比如建築工人、小攤商販等。
雖然受過現代教育不代表素質一定高，但這群沒怎麼受過義務教育的人，素質顯然有些堪憂。
張口問候人家親人，閉嘴就是生殖器官，能看得出來，小路已經想擼袖子揍人了。
甚至還有對著兩位學姐開黃腔的混蛋！
額，封學長也被開了顏色玩笑……
雖說美人不分男女，不過，陌生人打眼一看，確實容易認錯他的性別……咳咳。
與眾人的憤懣不同，封學長嘴角溫和的微笑一如既往，頂多沒好氣的搖搖頭，距離生氣絕對還有十萬八千裡以上！
……就像是你在路邊遇到一隻貓貓，想要上去餵它貓條並摸摸它的頭，貓貓卻對你哈氣一樣。
除非你有某些異常人格，否則你會生氣到揍貓貓一頓嗎？
九成九的人不會。
但，封學長，禮貌是相互的，你這樣隻會讓對麵的潑皮得寸進尺！
我從來不懷疑封學長的智商與學習力，就算他不知道“正常人類”麵對此情此景該是什麼反應，可我們就是他活生生的學習模板呀？
疑惑的我再次看向同這群堪稱潑皮無賴的人耐心解釋、嘴角含笑、語氣溫和的封學長，忽然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封學長對待這群人的態度，跟與我們日常相處時大相逕庭。
他似乎……根本就沒把這群人當“人”！！！
他像那高高在上、傲慢無比的神，隻會覺得這群無禮的螞蟻……有趣。
嗬，如果他真的是什麼神，我大概已經算是他的狂信徒了吧？
為什麼呢……
因為我從小就能時常看到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因為是我間接殺死了媽媽，從小心理不正常？
因為是我害死了哥哥，所以性格進一步扭曲？
因為在魯大詭域中，他像哥哥一樣護著我？
因為我與他的初見是在危機四伏的詭域——弔橋效應？
因為……我天生人性淡漠、自私自利？
是了，這也算是我和他的一大共同點吧——
哥哥希望我是個好孩子，所以我是個好孩子；
他希望自己是個“正常人”，所以他正在努力模仿作為一個“正常人”。
——雖然現在看來，他的模仿似乎出了什麼偏差……
封學長到底在模仿哪個奇葩正常人啊！
算了，他開心就好？
呼，好訊息是，我們目前被某隻強大的眷屬種怪物視為獵殺目標，就算亂鬨哄的，也沒有引來獵音者的圍攻。
薑學姐手裏的警察證件確實是真的，你若去當地警局查這個警號，不僅能找到“薑空櫻”這個人，還能調出其詳細的履歷。
但，那是為了某些時候任務方便，官方親自“偽造”的檔案，戰忽局調查部的成員幾乎人手一套。
換句話說，薑學姐可以是警察，可以來自教育局，也可以是上麵派下來的督查組。
當然，隻有虛名，沒有實權——為任務行個方便沒問題，若真想插手點什麼，你自己掂量掂量？
扯遠了——我的意思是，我們這群尚未畢業、涉世未深的大學生，哪裏管得住眼下這群人？
“嘰嘰喳喳的吵死了！一群傻逼，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孃閉嘴，接下來的話我隻說一遍！”
在我們焦頭爛額不知所措時，非常出乎意料的是，楚夢小姐開著六米一的氣場，噔噔噔大踏步走來，像教導主任似的，把所有人訓成了鵪鶉。
包括先前搞事的那兩老一小。
“……總之，誰要是敢作妖、給老孃整出什麼麼蛾子，我就弄死他喂狗！”
“……汪？（我要配合一下嗎？）”
“嗯？”楚夢小姐睨了一眼阿黃，眼神中滿是威脅……
“汪汪汪！（我我我我我超凶！我會吃人！）”
站在阿黃身邊的夜遊申也被這個眼神嚇得原地立正，仗著自己一米八加的壯碩身材，開始惡狠狠的裝壞人。
嘖，對於不明就裏的群眾，確實很唬人就是了。
這裏得插一嘴——幸虧陷入幻境一動不動的隊長背對著人群，否則一睜眼就看到一幅一米九往上的魁梧骷髏……
那場景一定很有趣。
咳，能看得出來，對於這一人一狗的表現，楚夢小姐很滿意？
話說回來，這瘋瘋癲癲的女人怎麼突然醒來、且變得如此正常？
小路阿夜與兩位學姐的驚訝與不解肉眼可見，封學長卻毫不意外……
不，不奇怪——不如說，如果楚夢小姐的異常表現沒有在他意料之中，我才會覺得不可思議吧。
在我思索間，封學長悄悄走過來附到我的耳邊，留下一句“她有三重人格”，順便給其他人打了一個“安心”的手勢。
原來如此——瘋癲失常的楚夢一號，教導主、不是，清醒強勢的楚夢二號，以及未知的楚夢三號。
楚夢二號讓這十三人原地休整，她轉身，背對著人群掃了我們一眼，便徑直朝著封學長走去。
雖然這女人現在看起來挺正常，但誰也不能保證她會不會突然來個“大變活人”，是以我們也全都小跑過去，站在了封學長身邊。
楚夢二號目中無人的掃了我們一眼，隨後上下打量了封學長一通，隨手將鬢邊淩亂的髮絲撩到耳後，語氣散漫又玩味：
“小子，你是領頭的吧——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這隻眷屬我見過。”
封學長長眉一挑：“敢問楚夢小姐破局之法？”
“我都三四十的人了，還是叫我姨吧。”楚夢二號朝身後微微側頭，像是事不關己的局外人，“原理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
總之，殺了他們，隊長和【另一個我】活；殺了隊長和【另一個我】，他們活。”
她扭過頭來，貼心的補充道：
“哦，對了，現在的隊長脆弱的很，你們但凡有把刀子，砍他就像切叉燒。
至於【另一個我】，多重人格知道吧，殺了這具身體，一了百了——不用顧及我，活著也就這樣，死了也行，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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