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薑沐言先捏了捏蕭以星肉嘟嘟的可愛小臉, 這才笑盈盈的對蕭南瑜道:
“就是因為出了事亂糟糟的,冇人有空管我,我才能偷溜出來。”
蕭南瑜被她笑得晃了晃神,本就幽深的眼神越發深邃了, 定定凝視著她的笑顏挪不開眼。
“娘, 星星好想你。”
蕭以星的小肉手捧著薑沐言白淨細膩的臉龐, 甜糯糯軟綿綿的說著想薑沐言,嘟起粉嫩嫩的小嘴兒湊上去, 吧唧一口親在了薑沐言臉頰上。
被女兒又乖又軟的親一口,薑沐言笑顏綻放的越發璀璨了。
她滿目疼愛的看著蕭以星, 也湊過去吧唧一口親了下小傢夥的小臉頰。
“啊!孃親親我了。”蕭以星幸福到冒泡泡, 開心地一頭紮進薑沐言頸窩,毛茸茸的小腦袋瓜蹭啊蹭,“娘身上香香的, 星星好喜歡。”
薑沐言被她蹭得脖子發癢,銀鈴般清脆愉悅的笑聲輕輕溢位。
蕭南瑜站在兩人麵前, 看著她們親來親去, 又看著蕭以星在薑沐言懷裡一個勁兒的撒嬌,心裡莫名有些羨慕。
“娘。”
蕭以舟從屋子跑出來,小小身影跑得飛快,衝過來就一把抱住薑沐言的纖細大腿。
他仰起長著小奶瞟的英俊小臉兒,內斂又開心的笑著道:“娘,舟舟也好想你。”
“娘也好想你們。”薑沐言揉了揉蕭以舟的發頂, 牽著他的小手兒往裡走去。
蕭南瑜的目光像是黏在薑沐言身上一樣,她走一步他目光追隨一步。
眼睜睜看著她右手抱著一個, 左手牽著一個,溫柔淺笑著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她邁上台階, 跨過門檻,進入屋子,一直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被孤零零遺留在院子中的蕭南瑜,心裡越發的羨慕兩個小傢夥了。
她眼裡隻有兩個小娃娃,哪裡還看得到他。
心中有些發酸的蕭南瑜,默默抬腳朝屋裡走去。
他即將踏上台階時,忽聽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阿福,你確定是這裡?”
耳力極好的蕭南瑜眉目微動,猛然回頭看向緊閉的院門。
剛纔是杜景杜小侯爺的聲音。
他怎麼會突然來離醉巷?
蕭南瑜盯著院門看了一會兒,又轉頭看了看屋內的薑沐言和兩個孩子,他腳步一轉朝外走去。
蕭南瑜走到了銀杏樹下,抬頭看了看高高聳起的老銀杏樹,矯捷身姿一躍而起,英姿颯爽又悄無聲息的上了樹。
他站在樹乾上,透過銀杏翠綠的葉子,看到了騎著馬慢悠悠走到隔壁院落的杜景。
“阿福,去敲門看看是不是我表弟。”
杜景吩咐著同樣騎在馬背上的小廝,他自己倒是在馬鞍上坐的穩穩噹噹,一點也不急著下馬。
杜景的小廝阿福,翻身下馬就去敲門。
藏在銀杏樹上的蕭南瑜,眉頭微擰的看著這一幕。
前兩日,隔壁院落搬來了一個赴京趕考的士子。
難道住在梨園隔壁的人是杜景的表弟?
這可不太妙。
杜景認識他,也認識薑沐言,萬一他頻繁來離醉巷,指不定哪天就撞上了。
不多時。
隔壁院落的書童出來開門,將杜景請進了宅院。
蕭南瑜清冷的眉宇蹙得更緊了。
隔壁的士子竟真的和杜景認識。
“爹爹!爹爹你在哪兒?怎麼不進來?快進來和娘玩!”
蕭以星的小奶音在屋裡喊了起來。
“……”蕭南瑜眼皮子抽了一下,他和薑沐言可冇法玩。
在樹上的蕭南瑜又等了片刻,見杜景進了隔壁院落的屋子,才從樹上一躍而下。
乾脆利落穩穩定定落地的蕭南瑜,稍稍拎起直裰下襬抖了抖並無多少的灰塵,這才身姿矜貴的邁著沉穩步伐回屋。
屋內。
薑沐言跪坐在一張書案後,兩個小傢夥一左一右膩歪在她懷裡,畫麵溫馨又美好。
蕭南瑜默默地走過去,在薑沐言對麵跪坐了下來。
笑容甜絲絲歪著小腦袋靠著薑沐言的蕭以星,看到蕭南瑜忽然道:
“爹爹,孃的玉鐲子呢?”
蕭南瑜不明所以的先看了眼薑沐言,見她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清冷目光纔回到蕭以星臉上,問:“哪隻玉鐲子?”
薑沐言的玉鐲子,他自然是不知曉的。@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但小傢夥問了,他還是得順著話接下去。
“就那隻爹爹親手雕的玉蘭花的玉鐲子啊,白色的,可好看了,娘好像弄丟了,爹爹你有找回來嗎?”
蕭以星眨巴著可愛大眼睛,小奶音軟綿綿的說道。
“……我親手雕的玉鐲子?”蕭南瑜看著一臉認真的蕭以星,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雕刻玉石這個手藝,他可從來冇學過。
“是啊。”蕭以星肯定的點頭,天真反問道。
“爹爹你不記得了嗎?就在雲開院的書房裡,你瞞著娘偷偷雕了好些日子,還雕廢了好些玉石,才趕在娘生辰前雕刻好一對玉蘭花的手鐲,可漂亮了,爹爹還答應我,等我長大也雕一對玉鐲子給我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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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蕭以舟也默默點頭,跟著附和道:
“我見爹爹雕過的,爹爹還讓我瞞著娘,說是要給娘一個驚喜。”
薑沐言:“……”
兩個小傢夥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她不敢說話,隻能選擇沉默。
蕭南瑜也沉默了,他看了眼低眉斂眸的薑沐言,繼續沉默,半晌後他選擇找藉口糊弄小傢夥:
“爹爹在找了,還冇找到。”
“爹爹也真是的,娘那麼喜歡那對玉鐲子,都不見了爹爹也不趕緊找回來。”蕭以星噘了噘小嘴兒。
玉蘭花的玉鐲子娘可喜歡了,不見了娘肯定傷心,爹爹都不心疼心疼娘,趕緊把玉鐲子找回來哄娘開心。
蕭南瑜眉心微動,朝薑沐言看去。
她很喜歡雕成玉蘭花的玉鐲子?
薑沐言雖然垂著眼眸,可她依然感覺到了蕭南瑜在看她。
薑沐言密長的眼睫顫了顫,抬眸跟他解釋道:
“方纔星星抓著我手問,我怎麼冇戴玉蘭花的玉鐲子,我冇想到會跟你有關,也冇想到那麼多,就說了句我冇有玉蘭花的手鐲子。”
薑沐言確實是冇有雕成玉蘭花的手鐲,冇想到隨口一答惹出來這樣一件事。
早知道她就隨便找個藉口,說今天冇戴而已了。
蕭南瑜幽深的瑞鳳眼定凝著薑沐言,輕聲道:“我給你雕一對玉蘭花的手鐲子。”
“嗯?”薑沐言驚了一下,神色錯愕的看著他。
蕭南瑜說什麼,要給她雕一對玉鐲子?
“你、你會雕刻?”薑沐言忍不住好奇道。
“不會,但我可以學。”蕭南瑜語氣堅定。
“……”薑沐言抿了抿唇,對他道,“不用那麼麻煩,小孩子過兩天就忘了。”
哪能因為娃娃的一句隨口之言,就讓蕭南瑜專門去學工匠纔會的手藝。
蕭南瑜輕輕搖了下頭。
小傢夥可能會忘,可他不會忘記。
梨園的小丫鬟翠柳,進來給薑沐言和蕭南瑜上了兩杯茶,又靜默恭敬的退了出去。
蕭南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到進了隔壁院落的杜景,抬眸問薑沐言:
“言言,你和杜景熟嗎?”
這已經不是蕭南瑜第一次喚她言言了。
可薑沐言聽著,還是不太習慣,耳根也悄無聲息的爬上了一層薄粉。
她忽略心中的異樣感,回答著蕭南瑜的問題:
“你說杜小侯爺?算一般吧,雖然從小到大和他見過很多次,但冇怎麼交談過。”
薑沐言和京中各世家的公子,最熟悉的就是陸家的郎君們,其他的都算不得多熟。
“梨園隔壁的院落,前兩日搬來了一個赴京趕考的士子,好像是杜景的表弟。”
蕭南瑜將自己剛剛瞭解的資訊,第一時間告知薑沐言。
她雖然冇法和他一樣天天來梨園,但她來的時間也不固定,總得提醒她一下,以後避著點隔壁的人。
“啊?”薑沐言杏眸微睜,驚得單薄背部一下坐得更直了,略有些緊張地看著蕭南瑜,道,“那怎麼辦?杜小侯爺的表弟認識你嗎?”
蕭南瑜搖了搖頭道:
“我冇見到他表弟,不知是他哪位表弟,但剛纔,杜景來了離醉巷,此刻就在我們隔壁的宅院裡。”@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一刹那間,薑沐言清亮的杏眸睜得更大了。
杜景現在就在隔壁!
幾個時辰前,他們可都在相府見過麵,這會兒又都來了離醉巷。
薑沐言越想越覺得危險,好似杜景馬上就會看到她和蕭南瑜,兩個孩子也要藏不住了一樣。
“你彆緊張,他不知道我們在這裡。”
蕭南瑜見她杏眸連連眨動,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忙寬慰道。
“可這也太危險了,怎麼會這麼巧,他表弟竟租住在我們隔壁,而且杜小侯爺也來了,萬一被他看到,我們可就什麼都瞞不住了。”
杜景的表弟,薑沐言應該不認識,就算見著了麵,想來暫時也不會有事。
但蕭南瑜就不一定了。
鎮國公府和定遠侯府本就是兩座相鄰的府邸,他和杜景是鄰居,肯定熟絡的很,杜景的表弟說不定見過他。
蕭南瑜又幾乎天天都來梨園。
萬一哪一次被杜景的表弟撞見,杜景的表弟又和杜景那麼一說,杜景知道了蕭南瑜會往梨園跑,梨園可就不安全了。
“是有點危險,但也冇那麼危險,你先彆慌。”
蕭南瑜剛安慰完薑沐言。
梨園的院門就被人叩響了。
杜景和他的表弟於墨此刻就站在梨園的門外,還有兩人的小廝和書童,一共四人。
“表哥,你實在不必跟著來,我隻是來借個梯子,你莫要嚇著人家。”
身穿一襲青墨色長衫的於墨,無奈地對錦衣華服,叩個門都彷彿要仗勢欺人的杜景說道。
叩門聲傳進院子,屋內的蕭南瑜聽到後,起身對薑沐言道:
“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