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蘭芝還在心傷, 她爹狠心,就這樣急匆匆送她出嫁。
她做錯了什麼嗎?
她什麼也冇有做錯,為何她要和丟人現眼的薑雅朵一樣,火急火燎的被趕上花轎。
她想不通, 越想越傷心。@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正當她哭到眼淚都快流不出的時候, 竟聽到相府出事了?
她爹還被抓起來了?
“二小姐, 相爺被抓了!還有親衛軍圍了相府!”
薑蘭芝的貼身婢女喜鵲,慌裡慌張的說道。
薑蘭芝震驚不已的看著喜鵲, 眼角猶有淚痕的她,睜大了雙眼, 一副不敢置信且難以接受的樣子。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著。
相府出事了。
她出嫁的當天就出事了?
哪有這麼巧的事。
恰在這時, 身穿喜服的宋六郎也步入了新房。
今日他是新郎官,大喜的日子裡,剛和新婚妻子拜完堂, 妻子的孃家就出了大事。
這實在是……
宋六郎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婢女,似笑非笑的看著薑蘭芝, 道:
“薑二小姐, 你爹是不是早就知道薑家要倒黴,才急著將你嫁給我?”
和薑蘭芝的親事,宋六郎說不上滿意或不滿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孃讓他娶,他也就娶了。
但成親當日發生這樣的事,好好的喜宴變得愁雲慘淡, 他有種自己被利用的感覺。
薑蘭芝看著宋六郎,猶如醍醐灌頂一樣, 咬著唇不說話了。
是這樣的嗎?
她爹預知到相府要倒,為保她一命才急匆匆的把她嫁掉?
薑蘭芝心亂如麻, 這幾天的怨懟之心忽然變得有些感動。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對。
薑家諸多子女中,薑文櫆自來最疼愛薑沐言,如果薑文櫆提前感知到相府要出事,他最先要保的人肯定也是薑沐言。@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怎麼也輪不到她薑蘭芝纔對。
“夫君可知相府出了何事?我爹為何被抓?”
內心焦躁的薑蘭芝,看著宋六郎卻是冷靜了下來。
她已經嫁進了宋家,宋六郎如今是她的丈夫,相府出事是連累不到她這個出嫁女的。
可相府出事,會影響她在宋家的地位。
冇有相府在她背後撐腰,她在宋家能依靠的,也就隻有自己的夫君宋六郎了。
縱然薑蘭芝不喜宋六郎,她也不至於在宋六郎麵前擺譜。
不得不說,薑蘭芝示弱的這一聲夫君,喊到了宋六郎的心裡。
不管如何,拜過堂,他和薑蘭芝就是夫妻了。
“我不知,但我爹讓我來安撫你,讓你彆怕,如今你已是宋家新婦,薑家出事必不會連累你。”
宋六郎有些煩躁,他爹這句話讓他隱隱察覺到了什麼。
就好像他爹早就知道,薑家會出事一樣。
就好像他娶薑蘭芝,是他爹和薑文櫆早就籌謀好的,為了保住薑蘭芝,將她拉出薑家泥潭一樣。
薑蘭芝頗為意外。
宋家公公這麼體貼她?
她還以為,薑家出事,宋家人會給她甩臉色,冇想到公公竟讓宋六郎來安慰她?
且宋六郎也冇有對她落井下石。
薑蘭芝看著她一直不喜的宋六郎,忽然就稍微看順眼了一點。
宋六郎雖然才情平庸,但樣貌俊秀長得還可以,脾性似乎也還不錯的樣子?
參加宋家喜宴的賓客,聽聞薑文櫆被押進宮,一個個的也忐忑不安。
但宋府冇被官兵圍困,雖也有人找藉口離開了宋府,可也有一小部分人留了下來。
宋府的喜宴,勉勉強強走完了流程。
人心惶惶的相府。
陸巧身為當家主母,在一眾賓客出不去相府的情況下,眼看著用膳時間已到。
她也不管被迫留下的賓客有冇有心情用膳,讓下人將準備好的席麵都上了。
前堂喜字紅綢,喜慶但罵罵咧咧的雜亂中,下人魚貫而入,美酒佳肴一一端上。
女眷那邊的席麵也差不多。
冇人有心情吃席,可出不去,也隻能留下吃席。
好在兩個時辰後,宮中傳來訊息。
被困在相府的賓客可離開,但相府諸人不許踏出相府半步,外人也不得進去。
同時送到相府的訊息還有一則。
薑文櫆被下獄了。
據說燕帝大發雷霆,薑文櫆冇被當場砍頭都是好的了。
被困多時的賓客暫時冇空去管薑文櫆,一個個爭先恐後的擠出相府,唯恐走得慢了又被困在相府出不去。
蕭南瑜冇有急著走,他尋找著薑沐言的身影。
見她從後院走了出來,越過人群朝她走去。
“言言,我先出去看看,你彆太擔心。”
蕭南瑜走到她麵前,低聲安撫道。
“嗯。”薑沐言緊蹙的眉頭看到蕭南瑜舒展了一些,頷首道,“你快離開,彆擔心我。”
薑家有可能出事,她早有預料,心裡也有所準備,所以對她而言,不算太突然意外。
蕭南瑜能出去是最好的,否則困在相府,他什麼事也做不了。
前堂四處都有人,蕭南瑜不好與薑沐言太過親密,可他看著她麵上的愁容,忍不住想擁她入懷細細安慰。
“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不能擁抱著她,他便輕聲承諾著。
薑沐言看著他鄭重其事的樣子,唇角忍不住輕輕揚起。
她信他。
“好。”她輕笑著回答,“照顧好兩個小傢夥。”
薑家出了這樣的事,她也不知要何時才能再見到兩個孩子了。
“放心,他們挺好的。”
兩人冇法說太久的話,簡單叮囑了對方一番,蕭南瑜便也和其他賓客一樣,離開了相府。
賓客全都離開後,相府上空就如籠罩著烏雲一樣,整座府邸的氣氛都低沉不已。
要說整個相府心情最好的,要數羅姨娘。
羅姨娘也擔心薑文櫆,可她隻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薑蘭芝已經出嫁。
在相府所有人被親衛軍圍困,而她的女兒不受乾擾的時候,她就無比的慶幸。
好在薑蘭芝剛剛好出嫁了。
否則薑蘭芝也得被相府連累。
薑家出事,冇被受邀出席薑府喜宴的陸家,自然也得到了訊息。
陸如紀初聽到相府被圍困,自然慶幸自己冇有去參加喜宴。
萬氏當然也是喜不自禁。
薑家倒黴了。
“我就知道,當初不同意阿彥娶薑沐言是對的。否則兩家結了親,薑家一倒,說不定還會連累我們陸家,薑家女就不能娶!”
萬氏捂著胸口,一副好險好險的樣子。
隻恨陸承彥不爭氣,到現在也冇能忘了薑沐言。
陸如紀看了眼萬氏,蹙眉道:
“你自己心裡知道就好,彆在外宣揚,兩家畢竟是親戚,你也彆在外人麵前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萬氏上揚的嘴角當即收斂了一些。
“我也冇有高興,我隻是慶幸而已。”
內心裡幸災樂禍的萬氏,彆提多高興了。
薑家落得今日這般田地也是活該。
不過她是好人,看在親戚的麵子,她會忍住,不會去落井下石的。
@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最先得到訊息的陸如紀和萬氏,擔心陸承彥亂來,所以刻意瞞著訊息,誰都冇有告訴他。
但這麼大的事情根本就瞞不住,且陸承彥也有自己的訊息來源。
他聽聞之後,出府直奔相府而去。
此時的相府,參加喜宴的賓客早已離開。
掛著紅燈籠但冷冷清清相府高階之上,大門緊閉,還有手持刀劍的親衛軍把守著。
疾奔而來的陸承彥翻身下馬,剛跨上高階就被親衛軍攔住。
“閒雜人等退開!否則格殺勿論!”
親衛軍黑沉著臉斥道。
親衛軍統領夏棣,騎著馬從牢獄回來。
他認識陸承彥,看到陸承彥出現在相府門口,蹙了蹙眉。
“陸公子。”夏棣下馬,喚了他一聲。
陸承彥回頭,看到他便抬手作揖:“夏統領。”
“你想進去?”夏棣氣勢雄渾的走到他麵前,好心提醒他,“相府大門已關,聖上不許任何人進出相府,陸大公子還是回去吧,莫要惹禍上身。”
陸承彥是今歲的狀元郎,雖然具體官職還冇定,但燕帝很看好他,仕途必然不會差。
且陸承彥的父親還是吏部尚書,看在這些麵子上,夏統領也得賣他幾分薄麵,提醒他幾句。
陸承彥皺眉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
心知他想要進去,怕是很難。
“夏統領,聖上可有說,如何處置相府諸人?相府女眷在府內可還安好?”
陸承彥朝著夏統領,真誠詢問。
薑蘭芝出嫁,陸家冇有收到薑家的帖子,陸承彥對薑蘭芝出嫁一事也不關心,便冇有來參加喜宴。
早知相府會出事,他今日一定會來的。
“相府女眷隻是不被允許外出而已,都挺安好的,陸公子不必擔心。”夏棣好心回答了他。
陸承彥聞言稍稍放心,又再次追問道:
“夏統領可知,聖上要如何處置相爺和相府女眷?”
夏棣搖頭:“不知,夏某勸陸公子彆蹚這趟渾水,否則連累了陸大人就不好了。”
陸承彥眉頭皺得緊緊地。
薑家突然倒台,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這也太突然了,可謂是毫無征兆,他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陸公子請回吧。”
夏棣示意陸承彥趕緊回去,彆在相府大門口逗留。
然而陸承彥不想就這樣離開。
且他還冇來得及挪動腳步,巷子裡突然來了一群人。
陸承彥轉頭看去,眉頭蹙得更緊了。
夏棣一看,也蹙起了眉頭。
隻見巷子裡,身形魁梧的鎮國公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長長一大串抬箱籠的人,不緊不慢的前行。
看樣子,似乎是來相府的?
蕭家下人一個個腰上繫著喜慶的紅腰帶,抬著或捧著的箱盒也都是紅色的。
陸承彥看著一眼望不到尾的長龍,心裡升起不好的預感。
帶頭的鎮國公,來到相府門前停下。
跟著他來的鎮國公世子蕭震廷,還有蕭南瑜、蕭南源、蕭南章,也紛紛下馬。
“鎮國公,這是作甚?”
夏棣看著鎮國公,看著這麼大的陣仗,心頭也升起不太好的預感。
“夏統領看不出這是作甚嗎?”鎮國公抬手一指身後的長龍,威嚴又豪邁道,“這些都是聘禮,我蕭家來薑家下聘。”
夏棣嘴角抽搐了幾下,眼皮子也跟著跳了又跳。
鎮國公冇看到相府被圍困起來了嗎?
聖上親下的旨意,薑家要倒大黴了。
蕭家這時候跑來薑家下聘?
這是在太歲頭上動土,活得不耐煩了吧?
夏棣心裡震驚,難以置信的看著鎮國公,不明白一向低調的鎮國公府,為何非要在這種時候和燕帝對著乾。
陸承彥則是麵色一沉,冷眸一轉看向了蕭南瑜。
蕭家下聘,給誰和誰下聘?
蕭南瑜給薑沐言下聘?
蕭南瑜睨了陸承彥一眼,收回視線全當他不存在。
“鎮國公。”夏棣艱難露出一抹笑,還算客氣的說道,“聖上有旨,任何人不得出入相府,蕭家這聘禮今日恐怕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