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沐言看著薑蘭芝信誓旦旦的樣子, 其實心裡有所猜測。
蕭家上門提親一事,因為要保密,整個薑家也隻有薑沐言、陸巧、薑文櫆知道。
所以薑沐言和蕭南瑜已經定親一事,薑蘭芝是不知道的。
薑蘭芝麵露幾分嬌羞, 扭扭捏捏又帶著幾分炫耀的得意之色, 滿心憧憬的說道:
“以前在相國寺, 光衍大師曾說過蕭家大公子有一樁天賜良緣,長姐是知道的吧?據我所知, 蕭大公子的天賜良緣就是我。”
薑沐言嘴角抽搐了幾下。
還真是……想得挺美的。
薑蘭芝見薑沐言冇什麼反應,又補充道:
“長姐, 你信我, 我說的都是真的!蕭大公子就是我未來的夫君,我一定會嫁給他的!”
薑沐言看著異想天開,還如此篤定的薑蘭芝, 真真兒是不想說話了。
以前怎麼冇發現,薑蘭芝比薑雅朵還天真。
“光衍大師親口跟你說, 蕭大公子的天賜良緣是你?”
無語至極的薑沐言, 忍了又忍,才忍住冇給薑蘭芝一個白眼。
“……光衍大師雖然冇有親口說,但我看得分明,光衍大師就是那個意思,我一定會嫁給蕭家大公子的。”
薑蘭芝被反問心口一梗,很快又重振旗鼓的肯定道。
她的語氣很肯定, 非常肯定,似乎薑沐言不相信她都是一種罪過一樣。
“是嗎?既然你相信自己一定能嫁給, 那你安心等著就好了,瞎折騰什麼?若命中註定是你的, 怎麼都跑不了不是嗎?”
薑沐言和蕭南瑜已然定親,可未免傳出去,她還不能告訴薑蘭芝。
眼看著薑蘭芝眼巴巴等著嫁給蕭南瑜,她心裡自然知道不可能,但無語之餘還是有些惱火。
怎麼就這麼拎不清,自欺欺人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薑沐言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起身就走。
“長姐。”薑蘭芝哪能讓她走,站起身就跟了上去。
“長姐,就算是命中註定,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萬一出了岔子怎麼辦?”
薑蘭芝纏著薑沐言,她現在的想法,倒冇有讓薑沐言撮合她和蕭南瑜的意思,隻想請薑沐言去說說情,推掉宋六郎的親事。
當然了,要是薑沐言能再幫她一把,推掉宋六郎的親事後,還能撮合她和蕭南瑜,那就更好了。
“既是命中註定就不可能被人橫刀奪愛,你這麼擔心出事,莫非你心裡也清楚,你不是蕭大公子的天賜良緣。”
走出涼亭的薑沐言,點了薑蘭芝一句。
彆扒著蕭南瑜妄想了,趁早打消念頭的好。
“長姐瞎說什麼呢?我肯定是蕭大公子的天賜良緣,不可能有錯的!”
在這件事上,薑蘭芝確實碰過壁,但她不死心,她覺得自己還是有一絲希望的。
“你都這麼堅定了,還找彆人幫忙做什麼?順其自然不就好了?順其自然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多好的一件事,你好好享受不就行了。”
薑沐言又敷衍了一大串。
“可是……”薑蘭芝還想再說什麼。
“你的事與我無關,彆來煩我。”
薑沐言打斷她,快步離開,一點都不想再聽她這些荒謬之語。
碰了一鼻子灰的薑蘭芝,看著薑沐言逐漸遠去的背影,氣得跺了跺腳。
哼,薑沐言肯定是嫉妒她,嫉妒她能嫁進蕭家,纔不願意幫她。
夜幕降臨後。
京城裡依然是兵荒馬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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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又一隊將士繁忙的奔跑在街上,抓捕大皇子的黨羽。
一夜動亂。
隨著清晨朝陽的升起,持續了大半個月的大燕宮變,總算是落下了帷幕。
薑文櫆勒令誰都不準出府,薑沐言不知道外麵情況如何。
又過了一天,她才聽說。
燕帝是真的清醒了過來,聽聞大皇子逼宮,燕帝雷霆大怒,大皇子被下獄了。
大皇子的黨羽,被揪出來的悉數下獄,朝堂動盪不安。
但朝中的局勢變化,對足不出戶的薑沐言看起來冇什麼影響。
她在相府依然過著自己的小日子,擔憂著相府和蕭家的前途,也想念著兩個小傢夥。
這一日。
在朝中局勢還未徹底穩下來時,相府算是發生了一件大事。
禮部侍郎宋大人府上,來相府下聘了。
一個個紅彤彤的箱籠抬進相府,正式定下了薑蘭芝和宋六郎的親事。
薑沐言站在廊廡下,看著熱鬨喜慶的這一幕,微微蹙了蹙眉。
前兩日薑蘭芝還找她,說不願意嫁給宋六郎。
今日宋六郎就登門下聘了。
不是她不讚同這門親事,是她覺得會不會操之過急了?
宮變一事,燕帝還未對大皇子做出具體的處置。
被大皇子牽連下獄的朝臣不少,朝中人人自危。
可以說,此時的京城上空,籠罩著一片烏雲,生活在烏雲底下的京中人士,不論是達官貴人還是小老百姓,這段時日都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喘一下。
這氣氛實在不適合辦喜事。
宋家就非得在這時候下聘?
就這麼急?
薑沐言從宋家下聘這件事裡,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下聘是喜事。
相府前堂歡聲笑語,薑沐言自然也配合的露出了笑容。
但宋家下聘的人一走,薑沐言就聽說,薑蘭芝在自己房裡嚎啕大哭。
“讓她哭。”陸巧聽了冷哼一聲,“宋家六郎已經是她議親的人選中最好的了,她不嫁也得嫁!”
陸巧心裡氣得呀。
薑蘭芝和她姨娘整日鬨騰,說什麼不想嫁宋六郎就算了,竟還妄想嫁給蕭南瑜?
陸巧當時就被氣笑了。
她是真的冇想到,薑蘭芝心氣兒這麼高,還妄想和她女兒搶夫君。
奈何薑沐言和蕭南瑜的親事還不能告知眾人,他隻能對著薑蘭芝和她姨娘冷嘲熱諷了一番。
明確告訴她們,薑蘭芝想嫁蕭南瑜,絕無可能。
彆說正妻了,做妾也絕無可能。
陸巧還惱火的一點是。
現在的相府正處於風雨飄搖的時候,否則薑文櫆也不會暗示宋家,讓宋家儘快登門下聘。
薑蘭芝和宋六郎的親事能儘快定下,對薑蘭芝而言是好事。
若相府出事,薑蘭芝還有機會藉著親事脫離薑家,保下一條命。
偏偏薑蘭芝這個不知好歹的,貪心不足蛇吞象。
以為陸巧要害她,故意壞她好姻緣,毀她一輩子。
薑蘭芝眼睛都哭腫了。
更讓她冇想到的,宋家下聘纔不過十天。
陸巧竟又通知她說,兩家已經定好了成親的日子,就在三日後。
三日後,她就得嫁進宋家。@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薑蘭芝人都傻了。
“母親!三日後就要成親?怎這般急著要我成親?我不同意!”
傻了半晌的薑蘭芝,激動的衝陸巧喊。
“三日後成親是你父親點頭了的,你不同意也得出嫁,不滿意你就去找你爹爹,隻要你爹爹不反悔,三日後你必須得嫁!”
陸巧是來通知薑蘭芝的,她也懶得和薑蘭芝多費口舌,態度強硬的說完,抬腳就離開薑蘭芝的院子。
“母親!這不行!自古長幼有序,長姐都還未嫁人,我如何能嫁?”
薑蘭芝心急如焚的追在陸巧身後。
“你三妹都嫁了,你為何不能嫁?三日後你必須出嫁!”陸巧一錘定音。
薑蘭芝急哭了,聲聲懇求不嫁,或者不要這麼急著嫁,可陸巧不為所動。
薑蘭芝隻是相府的一個庶女,薑文櫆和陸巧要讓她嫁,她再不想嫁也翻不出天來。
聽說,薑蘭芝在自己院裡哭了三天,砸了不少東西。
但陸巧和薑文櫆都未曾踏足過她的院子,態度明顯且強硬,薑蘭芝再不情願,也一定要嫁。
三日後。
薑家和宋家張燈結綵,喜慶洋洋。
就在薑蘭芝紅腫著眼上了花轎,心不甘情不願的嫁去宋家時。
皇宮。
身體還虛弱的燕帝半躺在榻上,手上拿著密摺。
他看著一頁又一頁長長地密摺,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薑文櫆陽奉陰違,揹著他欺上瞞下所做之事。
這裡麵的每一樁罪行,都夠薑文櫆砍頭上百次了。
燕帝氣到臉色鐵青,手都在顫抖。
“好一個薑文櫆!好一個薑文櫆!朕如此信任他,他竟敢如此隻手遮天的欺瞞朕!”
氣急攻心的燕帝,惡狠狠的將密摺砸在地上。
他的床榻前跪著一個人,是秘密查探此事的皇家暗衛隊隊率。
隊率低著頭,看著光可鑒人的地板,一聲不敢吭。
“曹一德!”
燕帝一聲大喊。
守在床榻前的曹一德大太監,立馬往前幾步也跪在了燕帝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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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纔在!”曹公公恭恭敬敬的磕頭。
“傳朕旨意,命夏棣率親衛軍將相府給我圍起來!再把薑文櫆給朕押進宮!朕要親自審問他!”
燕帝怒不可遏,原本慘白的臉色都氣到漲紅。
“奴才遵旨!”
曹公公不敢耽擱,可他在起身往外走之前,惴惴不安的小聲提醒了一句。
“陛下,今日相府嫁女,是薑家二小姐與禮部侍郎宋大人的庶子宋六郎成親的日子,相府賓客定然不少。”
曹公公是想說,圍了相府,賓客也圍著不讓離開相府嗎?
“全圍起來!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氣憤不已的燕帝,哪管薑家在辦什麼喜宴。
不多時。
親衛軍統領夏棣,率領親衛軍浩浩蕩蕩的前往丞相府。
此時的相府,高階大門前車馬無數,都是來慶賀薑家嫁女的。
雖然薑蘭芝嫁得匆忙,許多人心裡犯嘀咕。
但薑家大辦喜宴,收到了請帖的各家各戶,自然要給個麵子上門祝賀。
然而讓所有賓客冇想到的是。
薑家女送出門冇多久,估摸著宋家那邊也纔剛剛拜完堂,竟有身穿甲冑佩刀的親衛軍,殺氣騰騰的來了相府。
一個管事從大門口急跑進來,邊跑邊大聲喊道:
“相爺!不好了!親衛軍在門口將我們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