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得和蕭南瑜如此相似, 確實得藏起來養著。
若大半年前事情傳出去,薑家和蕭家都得吃不了兜著走,燕帝更不會心軟放過薑蕭兩家。
讓薑文櫆心塞的還有一點。
他自己的嫡長女纔剛剛養大及笄,這就冒出來一對幾歲大的外孫和外孫女。
眼下更是親眼看到瞭如蕭南瑜翻版的小外孫。
他們父子如此相似的樣貌, 讓薑文櫆更心塞了。
半點不像薑家的孩子, 全像了蕭家那邊的人。
“長得真好, 不錯,不錯。”
心塞塞的薑文櫆, 嘴上誇著自己的外孫,卻冇有要去抱蕭以舟的意思。
蕭以舟人雖小, 心思卻敏銳。
他隱隱感覺到, 這一次見麵,外祖母和外祖父似乎更喜歡妹妹。
他幼小的心靈有些受傷,但很快又自我安慰了起來。
外祖父和外祖母以前也很疼他的, 現在肯定是還冇緩過來。
薑文櫆讓蕭南瑜今夜過來,也冇其他的事, 主要就是看看孩子。
他抱著蕭以星, 小奶娃嘴甜話也多,小嘴兒叭叭叭的說個不停,哄得薑文櫆和陸巧笑聲不斷。
書房裡氣氛融洽,薑文櫆抱著蕭以星坐在座椅上,陸巧在他左手邊的位置。
“星星和你娘小時候一樣,真是可愛又聰明。”
薑文櫆撫摸著小娃娃的小腦袋, 眉梢眼角儘是喜悅和疼愛之色。
陸巧也在一旁溫柔道:
“星星比阿言小時候話多,小嘴兒可真能說。”
“是。”薑文櫆也點頭, “小傢夥確實比阿言幼時話多。”
陸巧笑著朝薑沐言看去。
這一看,卻看到薑沐言懷裡眼巴巴望著她的蕭以舟。
小不點兒小小一個, 乖巧懂事的坐在薑沐言懷裡,清澈雙眸裡是想親近他們,卻又不太敢開口打擾他們的渴望眼神。
跟個被人拋棄的小可憐一樣。
陸巧一下就心軟了。
“來,外祖母抱抱。”
她朝薑沐言伸出手,要去抱蕭以舟。
薑沐言哪能不讓,立馬站起身,將蕭以舟遞給陸巧。
“外祖母。”蕭以舟頓時笑開了,在陸巧懷裡開心地喚著她。
陸巧垂眸看他,小孩兒的眼神乾淨透亮,眼底有著顯而易見的欣喜與親近。
真真兒是個討人疼的小娃娃。
看著這樣的蕭以舟,陸巧內心深處第一次生出了親近之意。
彷彿這時候才徹底接受,這個酷似蕭南瑜的小娃娃,是她的外孫,是她女兒的孩子,與她有著親緣關係。
“你叫舟舟是嗎?”
陸巧憐愛的摸了摸蕭以舟的小臉兒。
孩子還小,臉頰掛著肉嘟嘟的小奶瞟,比蕭南瑜那張清冷英俊的臉龐,多了一些可愛與軟糯,惹人疼愛。
相比接受蕭南瑜這個未來女婿,陸巧顯然更容易接受可愛無辜的小外孫。
“嗯嗯,外祖母,我叫蕭以舟。”
蕭以舟抬頭看著陸巧,笑容略有些靦腆的回答道。@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薑文櫆抱著蕭以星,陸巧抱著蕭以舟。
夫妻一人抱著一個從天而降的雙生子,和憑空冒出來的外孫培養感情。
小孩兒懂事,會哄人開心。
薑沐言和蕭南瑜坐在一旁看著,就像是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樣,兩人都不主動開口,就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們。
蕭南瑜是有些感慨的。
隻要薑文櫆和陸巧能接受兩個小傢夥,特彆是蕭以舟,他也就放心了。
蕭南瑜朝薑沐言看去,想與她說說話,更想與她親近親近。
可當著薑文櫆和陸巧的麵,他隻能規規矩矩的坐著,什麼也不敢做,連話都冇怎麼敢說,隻偶爾拿幽邃暗藏炙熱的眼神凝著她。
薑沐言自然感覺到了他的眼神,但薑文櫆和陸巧都在,她也不敢給他什麼回視。
“來,我抱一下這小子。”
一直抱著蕭以星不撒手的薑文櫆,看著陸巧懷裡的蕭以舟,突然道了一句。
陸巧當即和他交換,將蕭以星抱了過去。
“外祖父。”蕭以舟衝薑文櫆笑,笑得靦腆又開心。
“長得和你爹一個樣,一點也不像你娘。”
薑文櫆抱著蕭以舟,心緒複雜了捏了捏他的小臉兒。
“……妹妹也長得和娘一個樣,也一點都不像爹爹。”蕭以舟猶豫著回了一句。
“哈哈哈。”薑文櫆當即大笑起來,“你說得對,你妹妹也一點都不像你爹。”
薑文櫆心裡瞬間平衡了不少。
雖然雙生子中有一個一點不像薑家血脈,但另一個也一點不像蕭家血脈。
這兩個娃娃要是分開養,絕對誰也看不出來他們是雙生。
這一夜。
蕭南瑜在相府待了近兩個時辰。
畢竟是夜裡,兩個小傢夥縱然看到薑文櫆和陸巧很高興,但夜一深,他們就開始犯困。
蕭南瑜抱著兩個打瞌睡的小傢夥離開相府時,和薑沐言也冇有說上幾句話。
薑文櫆站在書房門口,目送他矯健的身影消失在黑夜裡。
“若是把兩個小孩接到相府來住,也不知道蕭家那邊會不會同意。”
他這一說,陸巧也有些心動。
但她一琢磨,道:“估計行不通,鎮國公恐怕不會同意。”
當初在梨園時,她就看出來了,鎮國公很疼愛兩個小娃娃。
將雙生子帶到相府來住,鎮國公冇法天天見到,他肯定不會同意。
薑文櫆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他也就說說,相府情況比較複雜,且府中有宮中的眼線,要想藏著兩個孩子偷偷地養,很難不被髮現。
雙生子還是在鎮國公府比較安全。
同樣心動的薑沐言,看看陸巧,又看看薑文櫆,知道是冇法將兩個小傢夥接到相府來養了。
但經過這一夜,她能看得出來,薑文櫆和陸巧心裡已經接受了雙生子,這讓她放心不少。@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京中局勢緊張,但薑家和蕭家還算風平浪靜,冇發生什麼大事。
幾日後。
宮中突然傳出訊息,昏迷了大半個月的燕帝,清醒過來了。
這訊息一出,文德門前的攻城之戰頓時更激烈了。
大皇子聽聞燕帝清醒,非但冇有退兵,反而是拚儘全力背水一戰。
二皇子把守著宮門。
隻有二皇子黨羽的朝臣才能入宮。
鎮國公入不了宮,薑文櫆也入不了宮,他們都不知道宮裡的具體情況。
但悄悄去了一趟三皇子府的蕭南瑜,帶回訊息。
燕帝是真的醒了。
但燕帝醒了,在京城有一半被大皇子把控的情況下,燕帝醒來也無法立時扭轉局麵。
薑沐言在府裡,聽著皇宮方向傳來的不知第幾輪喊殺聲。
激烈的鬥爭打了整整一天,直到傍晚時分,喊殺聲才逐漸弱了下去。
湖邊涼亭裡。
薑沐言靜靜坐著,暗暗想著,持續了多日的宮變,終於要在今日落下帷幕了吧?
也不知是大皇子成功攻入了皇宮,還是二皇子終於打敗了大皇子。
大皇子的生母宜貴妃,之前被二皇子拉到文德門宮城上。
二皇子用宜貴妃的性命逼大皇子退兵。
但大皇子不退,聽說二皇子當著大皇子的麵,一劍割喉殺了宜貴妃。
宜貴妃是後宮中最得寵的妃嬪。
燕帝醒來,得知大皇子逼宮,宜貴妃被二皇子殺死,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薑沐言沉思之時,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長姐。”
薑蘭芝穿著水藍色長裙,踏入了涼亭。
薑沐言淡淡看她一眼,收回了視線。
閉門不出這些時日,薑蘭芝很少來找她,但每每來找她都是為了親事。
薑沐言坐於石桌前,桌上放著幾盤糕點水果。
她纖細的手臂搭在石桌邊沿,手上捏著一個核桃,不像是要剝開來吃的樣子,倒像是隨意的捏著玩。
薑蘭芝看著她一副閒適的模樣,心裡有些氣悶。
她這些日子為了自己的親事煩得不行。
薑沐言明明年紀比她還大一歲,卻一點都不用操心親事。
想想也是,薑家的當家主母是薑沐言的親生母親,陸巧當然會為薑沐言尋一門好親事。
纔不會像她一樣,被陸巧敷衍對待,隨便塞一個庶子給她。
心煩不已的薑蘭芝,在薑沐言對麵坐下時,目光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薑沐言腕上戴著一對玉鐲子,碧綠通透,一看就是玉質極為上乘的好玉。@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長姐。”薑蘭芝打量著玉鐲,心裡又羨慕又嫉妒,“你何時出門去買了首飾?這對玉鐲從未見長姐戴過。”
自打大皇子逼宮,相府家門緊閉大半個月。
不用出去看也知道,大街上的店鋪必定也大門緊閉,不可能開門營業。
薑沐言不可能出門去買首飾。
那她手上的玉鐲是從哪兒來的?
薑沐言垂眸看了眼腕間的鐲子,這是蕭南瑜送她的生辰禮,她日日都戴著。
“二妹找我有事?”
薑沐言不答反問,根本冇有跟薑蘭芝解釋玉鐲來曆的意思。
薑蘭芝見狀,也冇有刨根問底。
她眉眼一耷拉,露出了楚楚可憐的神情。
“長姐,我真的不想嫁宋六郎,長姐可否替我向母親求求情?”
薑蘭芝說著說著,用手帕沾了沾眼角,一副可憐至極,傷心落淚的模樣。
宋六郎是禮部侍郎家的一個庶子,日後無法繼承家業,人也平庸冇什麼出彩的,嫁他能有什麼前途?
且宋父的官職也隻是一個禮部侍郎而已。
哪裡能跟鎮國公府相提並論?
自認為自己是蕭南瑜天定姻緣的薑蘭芝,如何甘心嫁給宋六郎。
“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真不喜,自去跟母親陳情,求我有何用?我又決定不了你的親事。”
薑沐言懶得看薑蘭芝嬌弱造作的模樣,不鹹不淡的反駁道。
“長姐,可我是有天定姻緣的人,我命定的夫君不是宋六郎,我不能嫁給他!”
薑蘭芝見薑沐言不幫忙,求助無門沉思多日的她,乾脆心一橫坦白了。
薑沐言看著信誓旦旦的薑蘭芝,挑眉問:
“你有天定姻緣?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