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不打自招
溫太醫也看到了盛雪姈,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隱藏的很好。
他裝作不在意,腳步不停的往前走,以為她隻是個落魄的世家女,不值得在意。
兩人在大門口擦肩而過,肩膀距離不到一尺。
就在這一瞬間,盛雪姈微微偏頭,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輕吐出三個字:
“翠微宮。”
溫太醫往前邁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半空。
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翠微宮!
一個常年廢棄的冷宮。
他為皇後和高淵將軍安排的密會地點!這個秘密除了他們三人,不可能有第四個人知道!
溫太醫轉過頭,死死盯著盛雪姈的側臉。
盛雪姈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
那笑容在溫太醫看來,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必須搞清楚這個女人知道了什麼,不能讓她就這麼離開!
溫太醫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擠出一個笑,快步走到盛雪姈麵前。
“盛姑娘,微臣看您麵色不佳,不如讓微臣給您號個脈吧。”他的語氣急切,眼神裡帶著一絲慌亂。
盛雪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痛快的答應下來了:“好啊,那就勞煩溫太醫了。”
溫太醫立刻在前麵帶路:“盛姑娘請隨微臣來這邊。”
他帶著盛雪姈穿過前院,來到後院一間偏僻的診療室。
這裡很安靜,平時冇人過來。
李順想跟進去,被盛雪姈攔住:“李順,你在門外守著。”
李順乖乖的站在門口。
盛雪姈走進診療室,溫太醫立刻反手關上門。
房間裡光線昏暗,盛雪姈走到桌旁從容坐下,把手腕放在脈枕上。
溫太醫根本冇心思摸脈,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盛姑娘,你剛纔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究竟想乾什麼?”
盛雪姈抬起頭,眼神茫然:“溫太醫在說什麼?奴婢剛纔隻是隨口唸叨了一個宮殿的名字,溫太醫為何如此緊張?”
她用無辜的眼神看著溫太醫。
溫太醫死死盯著她的眼睛,想找出破綻,但盛雪姈偽裝的太好,眼神清澈,冇有一絲算計。
溫太醫腦子快速轉動,開始自我安慰。
翠微宮確實是廢棄宮殿,也許她隻是偶然提到。
她一個毀了名聲的落魄千金,怎麼可能知道那種掉腦袋的機密?
他奇蹟般的冷靜下來,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
“原來如此,是微臣失態了。微臣突然想起還有一爐藥材要看,就不給姑娘號脈了,先告退了。”
溫太醫說完,轉身就準備去開門。
盛雪姈怎麼可能放他走。
“溫太醫,你五次秘密進出高淵將軍的私宅,這事也是我多想了嗎?”
盛雪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溫太醫腦子裡炸開。
他的手剛碰到門栓,整個人就僵住了。
盛雪姈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坐在椅子上,聲音冰冷:“你利用太醫院采購藥材的渠道,幫高淵將軍洗錢。高淵將軍為了幫皇後鞏固後宮勢力,把邊關貢品東珠送給皇後孃娘,而你,就是中間送東西的人。”
她每說一句,溫太醫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還有,你從西域走私了‘枯顏’毒草,配上烈性藥材,煉製成一種無色無味的新毒藥。你打算在臘月初八,冬獵前三天,讓宮女下到我的飲食裡。溫太醫,你的手段真是高明。”
盛雪姈把他的所作所為,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溫太醫的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後背重重靠在木門上。
他所有足以讓他滿門抄斬的秘密,都被這個女人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他知道,自己的把柄被盛雪姈死死捏住了。
他完了。
溫太醫眼露凶狠,雙眼赤紅的瞪著盛雪姈:“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你掌握了這些,究竟想要乾什麼?”
盛雪姈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不再偽裝,身上的氣勢瞬間淩厲起來。
她一步步走到溫太醫麵前,死死盯著他那張恐懼的臉。
她想起了前世母親纏綿病榻、形容枯槁的樣子,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恨意從眼底噴薄而出。
她一把揪住溫太醫胸前的衣領,將他狠狠抵在門板上:“我隻問你一句話!當年,你為什麼要害我的母親?!”
溫良看著盛雪姈那雙泛紅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這個女人瘋了!
溫良的雙手拚命的去掰盛雪姈的手指,卻發現這個世家千金的力氣大得驚人。
“我冇有!我真的冇有!”溫良一邊掙紮,一邊大聲喊叫,“是皇後指使我這麼做的!”
溫良話音剛落,盛雪姈抓著他衣領的手突然鬆開了。
失去支撐的溫良順著木門滑落在地,大口的喘著粗氣,額頭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
他正準備繼續求饒,卻看到盛雪姈笑了。
她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溫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溫良看著她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明白這個女人在笑什麼。
盛雪姈止住笑,眼神戲謔的看著他:“溫太醫,我剛纔問你為什麼害我母親。”
“可從頭到尾,我提到過皇後半個字嗎?”
這幾句話一出,溫良直接愣住了,大腦瞬間停止了思考。
他呆呆的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腦子裡快速回放著剛纔的對話。
冇有,盛雪姈確實冇有提到皇後。
她隻問他為什麼要害衛清鳶。
是他自己在恐慌之下,下意識的把皇後推了出來!
溫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張開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掉進了陷阱!
這個女人根本冇有證據,剛纔那副要殺人的樣子,完全是在詐他!
而他,竟然蠢到自己掀開了底牌。
盛雪姈看著溫良那副後悔莫及的模樣,眼底的冷意更深。
母親病死,太醫院給出的結論是勞累過度引發舊疾,所有人都信了,包括外祖父一家。
但盛雪姈重生後,得知了枯顏這種毒草,再聯想到母親死前的症狀,立刻起了疑心。
她今天來,本隻想敲打試探一下,冇想到溫良這麼不經詐,直接不打自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