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噁心
皇帝把她推出來對付皇後，很可能隻是把她當成一把刀，刀越鋒利，皇帝越高興，如果刀鈍了，隨時會被扔掉。
這纔是合理的解釋。
帝王家，根本冇有純粹的感情，隻有利益的交換和製衡。
盛雪姈徹底冷靜下來。
她不去想了，皇帝對她有冇有感情，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現在得到了皇帝的許可。
她可以光明正大動用手段去對付皇後了。
“繼續走吧。”盛雪姈對前麵提燈的小太監說道。
她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她加快了腳步。
回到住處後，盛雪姈立刻關上了房門。
她連披風都顧不上脫，直接走到桌子旁坐下，展開一張宣紙。
她拿起毛筆，飽蘸濃墨。
明天她要去向景辰帝彙報計劃。
她必須在今晚把整個局布好。
她要在紙上寫下每一個關鍵人物的名字。
皇後。
溫良。
高淵。
還有那個表麵柔弱無害、實則心機深沉的蘇月兒，以及那個縱容皇後陷害親生女兒的盛父。
盛雪姈的筆尖在“皇後”兩個字上重重頓了一下。
皇後想用“枯顏”毀了她的身體，溫良是研製這種毒藥的人。
既然溫良現在是太醫院院判，那他手裡肯定還有這種藥的存貨。
盛雪姈回憶著白天在太醫院的情景。
那個擁有強嗅覺的藥童阿福。
盛雪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要利用阿福，把溫良手裡的“枯顏”偷出來。
然後，她要把這包藥，神不知鬼不覺地投放到皇後的飲食裡。
她要讓皇後也嚐嚐，五臟六腑被毒藥日夜腐蝕的滋味，讓皇後看著自己的身體一天天衰敗，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這還不夠，光是下毒，太便宜皇後了。
皇後最在意的是什麼？是她國母的尊榮，還有太子蕭啟的儲君之位！
她要讓全天下的臣民都知道，高高在上的皇後，背地裡乾著霍亂朝綱的肮臟勾當。
隻有徹底剝奪皇後引以為傲的一切，才能解她前世慘死的恨意！
盛雪姈在宣紙上快速寫下幾個步驟。
她的計劃已經初具雛形。
她不僅要對付皇後，她還要順帶收拾蘇月兒。
蘇月兒不是想當太子妃嗎？
她要把蘇月兒虛偽的皮扒下來，讓蕭啟親眼看看，他拚死拚活救回來的這朵白月光，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這一夜，盛雪姈書房裡的燭火一直亮到了天明。
她把整個計劃反覆推演了無數遍，把每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都想到了。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了。
盛雪姈坐在書桌前，桌上的宣紙寫滿了字，墨跡已經乾透。
她的眼睛裡滿是血絲，精神卻絲毫不見疲憊。
她將昨晚在禦書房看到的密報，和前世的記憶拚湊在一起。
盛雪姈大概猜出了他們密會的地點。
她要去太醫院，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溫太醫這個人拿捏在手裡。
她需要一個去太醫院的理由。
盛雪姈想到了白天那個嗅覺靈敏的藥童阿福，阿福跟她提過，想看兩本珍貴的醫書。
這正好是個藉口。
盛雪姈起身簡單洗漱，換上一件素淨的夾襖，披上厚實的披風，推門走向太監總管張澄的住處。
盛雪姈走到偏殿廊下時，張澄正端著一碗熱茶，看小太監們掃雪。
張澄看到盛雪姈，立刻把茶碗遞給旁邊的人，臉上堆起笑，迎下台階：“盛姑娘，這麼冷的天，怎麼起這麼早？”
盛雪姈微微屈膝，行了個禮：“張總管，奴婢有件小事想麻煩您。奴婢在太醫院有個相熟的藥童，想借兩本醫書。不知奴婢能不能帶人去太醫院，把書借出來？”
張澄聽完笑了：“盛姑娘說笑了，不過是兩本醫書，多大點事，哪裡需要您親自去求人？”
他轉頭對身後招了招手：“李順，你過來。”
李順跑過來，恭敬的彎下腰。
張澄指著李順對盛雪姈說：“盛姑娘，讓李順跟著您去太醫院拿書就行。太醫院的人看到他，自然會把書給您拿出來。”
盛雪姈點頭：“多謝張總管。”
“盛姑娘客氣了，以後有用得著奴才的地方，您儘管開口。”張澄滿臉是笑。
盛雪姈帶著李順，轉身朝太醫院走去。
宮道很長，兩邊的紅牆落滿白雪。
李順跟在盛雪姈身後半步，忍不住壓低聲音感歎：“乾爹真不愧是乾爹。皇上才交代下來，讓乾爹去查幾個人，乾爹連夜就派人查到了，這速度，比我們這些跑腿的快十倍不止。”
盛雪姈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她瞬間明白，訊息能來這麼快，都是因為皇帝。
她之前認為景辰帝把她當成對付皇後的刀，以為帝王都是冷酷的。
可現在，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景辰帝的暗中支援。
被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護在身後的感覺，讓她的心臟不受控製的跳動。
兩人很快到了太醫院。
太醫院裡瀰漫著藥味，院子裡有幾個醫女在翻曬藥材。
盛雪姈走進大門，目光掃了一圈，冇看到阿福。
她走到一個搗藥的醫女麵前：“請問，藥童阿福在哪裡？”
醫女抬頭看她一眼：“阿福今早被派去宮外藥局取藥材了，估計下午才能回來。”
盛雪姈微微皺眉，阿福不在，偷毒藥的計劃隻能推遲。
不過，她今天的主要目標是溫太醫。
盛雪姈看向李順：“李順，你先去庫房，幫我把《千金翼方》和《毒經》拿出來。”
“盛姑娘稍等，奴才這就去。”李順應道。
他仗著張澄乾兒子的身份，直接進了藏書閣，冇多久就抱著兩本厚醫書出來。
“盛姑娘，書拿到了。”李順把書遞過來。
盛雪姈接過書抱在懷裡：“走吧，我們回去。”
兩人轉身向太醫院大門走去。
就在盛雪姈即將跨出門檻時，一個穿著院判官服的男人迎麵走來。
正是溫良，溫太醫。
溫太醫麵容儒雅，嘴角掛著溫和的笑。
但在盛雪姈眼裡，這張臉比蛇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