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在眼前
盛雪姈低著頭,看著景辰帝那雙繡著金龍的黑色皂靴停在自己眼前。
“朕把皇家暗衛機密的摺子拿給你看。”
“朕讓你知道溫良的底細,讓你知道皇後要用毒藥毀你一生。”
“朕做了這麼多,你給朕的回答,就是做一隻把頭埋進沙子的烏龜?”
盛雪姈渾身一震,景辰帝的話毫不留情,直接撕破了她剛纔偽裝的怯弱麵具。
景辰帝很不滿意!
盛雪姈的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她忽然福至心靈,想起景辰帝剛纔的話。
他說他不需要一個遇到事情隻會躲在他身後哭泣的軟弱女人。
他說他看中的女人,不僅要有美貌,更要有撕咬仇敵的決心。
是啊!這裡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
景辰帝是踏著無數人屍骨才坐上皇位的帝王。
他修佛,但他不是心慈手軟的善人,怎麼會欣賞一個隻會退縮忍讓的廢物?
如果她真的選擇退縮,景辰帝一定會對她徹底失去興趣。
退讓換不來活路,退讓隻會讓人死得更慘。
盛雪姈抬起頭,臉上的膽怯瞬間消失。
她站直了身體,雙眼變得赤紅,咬牙切齒地開口:“皇上教訓得是。”
她的聲音不再嬌柔,而是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奴婢剛纔想岔了。”
“既然皇後孃娘對奴婢不懷好意,處心積慮想要奴婢的命。”
“奴婢絕不能坐以待斃!,要以牙還牙。”
“奴婢要想辦法把皇後坑一把,把這包毒藥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奴婢要讓皇後知道,我盛雪姈不好惹!”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禦書房裡的沉悶空氣似乎都被她這股狠勁衝破了。
景辰帝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她卸下了偽裝,露出了真實的麵目。
她現在的樣子,就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小獸,張開了鋒利的獠牙,準備隨時咬斷敵人的脖子。
景辰帝嘴角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滿意的弧度。
他喜歡她現在的眼神,充滿野心,充滿殺機,充滿生命力。
這纔是敢主動爬上他龍床的女人該有的膽識。
“好。”景辰帝沉聲吐出一個字。
他伸出大掌,輕輕拍了拍盛雪姈的肩膀。
“這才配得上朕把這份密報交給你。”
他轉身走回書桌後,重新坐下。
“既然決定了要反擊,就不能盲目亂撞。”景辰帝語氣恢複平靜,“皇後在後宮根基深厚,溫良在太醫院也有自己的勢力。”
景辰帝拿起硃砂筆,在一本奏摺上畫了一個圈。
“你回去好好想想。”景辰帝低頭開始批閱奏摺,“把你的計劃想周全。明日這個時辰,你再來禦書房,告訴朕你接下來具體怎麼做。”
盛雪姈知道,這是景辰帝給她的考驗。
他給了她權力,但她必須展現出與之匹配的能力。
“奴婢遵旨。”盛雪姈雙手交疊,深深行了一個大禮,“奴婢定不讓皇上失望。”
盛雪姈說完,穩步退出了禦書房。
殿外的冷風立刻吹了過來,盛雪姈拉緊身上的披風,將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毛領裡。
太監總管張澄立刻迎了上來,笑容客氣:“盛姑娘,天寒地凍的,奴纔派人送您回去。”
“有勞張總管了。”盛雪姈點點頭。
她跟在一個提著宮燈的小太監身後,順著長長的宮道往外走。
盛雪姈的腳步走得很穩,但內心並不平靜。
剛纔在禦書房裡發生的一切,在她的腦海裡不斷回放,微微皺起眉頭。
張澄說過,皇上在看了一眼密報後,當場砸碎了心愛的端硯。
那份密報分為兩部分。
前半部分是溫良替高淵洗錢,給皇後送東珠。
這是後宮乾政,對於任何一個皇帝來說,這都是威脅皇權的大忌。
可是,景辰帝在看這部分的時候,並冇有發火。
他甚至親口告訴她,高淵那點手腳他早就派人盯著了,皇後想用錢財拉攏朝臣,他也冇放在眼裡。
景辰帝完全不在乎皇後的這些陰謀。
他掌控著全域性,把皇後和高淵當成跳梁小醜。
既然不在乎陰謀,那他到底在氣什麼?
盛雪姈回想起景辰帝讓她看密報後半部分時的神態。
密報後半部分,寫的是溫良提煉“枯顏”毒草,想要給她下藥。
景辰帝是因為看到了這個,才勃然大怒!
他砸碎端硯,是因為皇後試圖對她下手!
盛雪姈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了兩下。
為什麼?僅僅是因為皇後試圖毒害她。
盛雪姈站在寒風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披風的繫帶。
難道是因為她主動獻身,讓這位不好女色的帝王破了戒,從而對她產生了一絲憐惜之情?
所以,當他知道有人要毀她的時候,他纔會如此憤怒?
盛雪姈咬住下唇,不可抑製地想到,也許自己在皇帝的心裡,真的有幾分特殊地位。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
盛雪姈的臉頰在冷風中泛起了一絲紅暈。
前世她被至親至愛的人背叛得體無完膚。
現在,大夏最尊貴的男人,卻為了她的安危而大發雷霆。
這種被人護著的感覺,實在太容易讓人沉淪了。
盛雪姈幾乎就要相信,景辰帝是真的動了心。
但是,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盛雪姈用力搖了搖頭,在心裡大聲嗬斥自己:“盛雪姈,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眼底的那絲迷茫和感動瞬間消失。
不可自作多情!絕對不可自作多情!
景辰帝是誰?
他是踩著無數皇子鮮血登上帝位的狠角色。
他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他信佛,但他手中握著天下生殺大權。
這樣一個冷血的帝王,怎麼可能會因為對她這個兒子的前未婚妻動了真情?
盛雪姈冷笑了一聲,嘲笑自己剛纔的愚蠢。
皇帝之所以憤怒,肯定有彆的政治原因。
也許是皇帝早就想打壓皇後和太子的勢力,隻是缺少一個合理的藉口。
而她盛雪姈,她的外祖衛擎霄手握重兵。
大舅舅衛承煜和二舅舅衛長風在朝中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大表哥衛淩驍和二表哥衛雲徹更是年輕一代武將中的佼佼者。
皇帝保護她,很可能隻是為了拉攏衛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