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疼嗎
而在坤寧宮的大殿內,直到盛雪姈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風雪中,皇後才彷彿被人抽乾了力氣,跌坐在鳳座上。
“娘娘!”房嬤嬤連忙上前,心疼地扶住皇後的手臂。
“砰!”皇後猛地揮手,將身旁的高幾上珍貴的白玉花樽一把掃落在地。
“賤人!這個狐媚子!”皇後胸口劇烈起伏,“她竟敢......她竟敢拿皇上來壓本宮!”
“娘娘息怒,娘娘保重鳳體啊!”房嬤嬤連聲勸慰。
皇後喘著粗氣,眼神陰晴不定地變幻著。
盛雪姈臨走前的那番話在她耳邊迴盪。
“嬤嬤,你聽見那個賤婢剛纔說的嗎?”皇後聲音森寒,“她說,讓本宮把太子在朝堂上的都展現出來,好讓皇上安心。嗬......真是天大的笑話!”
房嬤嬤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娘孃的意思是,盛雪姈在撒謊?”
“她不僅在撒謊,她還在給本宮下套!”皇後冷笑連連,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自古以來,皇家冇有父子情!哪有皇帝會希望看到自己的太子強大,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若是太子的人脈比皇上還要廣,勢力比皇上還要大,皇上豈能容他?!”
皇後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斷冇有破綻:“盛雪姈這個賤人,她是想騙本宮將底牌亮出來,好讓皇上對太子生出忌憚之心!她是想借皇上的刀,殺本宮的兒子!”
房嬤嬤眉頭緊皺,思忖了片刻,還是大著膽子開口道:“娘娘......老奴卻覺得,事情或許並非如娘娘所想。”
“哦?”皇後斜睨了她一眼,“你這老貨,難不成還向著那個賤婢?”
“老奴萬死也不敢!”房嬤嬤連忙磕頭,“娘娘您仔細想想,那盛雪姈對太子殿下一片癡情,這怎麼可能蓄意坑害太子?”
皇後微微一怔,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盛雪姈為了太子尋死覓活的模樣,心中的懷疑不禁動搖了半分。
房嬤嬤見皇後聽進去了,繼續添話:“再者,退一萬步講。就算盛雪姈真的因愛生恨,想要坑害太子。可她難道是個傻子嗎?”
“娘娘您向來討厭她,她心裡很清楚。她如果真想給太子挖坑,難道會想不到娘娘您根本不會信她,甚至會故意和她唱反調嗎?”
“她今日拿著龍硯來,看似耀武揚威,實際句句都在提醒娘娘啊!她是怕太子在江南孤單無依,怕太子被蘇姑娘連累了,所以才藉著皇上的名義,來向娘娘您通報訊息的!”
皇後沉默了。
房嬤嬤的這番話,將盛雪姈的行為解釋得非常合理。
是啊,盛雪姈那麼愛蕭啟,怎麼捨得害他?
更何況,盛雪姈知道自己一定會防備她,如果她真心想害太子,完全可以閉口不言,何必冒著得罪自己的風險跑來坤寧宮走這一遭?
“嬤嬤,你說得對。”皇後深吸了一口氣,“啟兒性格優柔,江南那幫水裡的王八又很狡猾,若冇幾個得力的人坐鎮,啟兒必定會吃大虧!”
皇後的聲音瞬間多了幾分淩厲:“既然皇上想看啟兒的本事,那本宮就讓他看個清清楚楚!給國舅和兵部尚書遞信,讓他們那幾個得力門生都安插進太子下江南的隨行隊伍中!”
“本宮要讓全天下都知道,太子不僅是正統,更有滿朝文武的擁戴!這天下,遲早是啟兒的!”
房嬤嬤大喜過望:“娘娘英明!如此一來,太子殿下在江南必定如魚得水,立下不世之功!”
......
次日,金鑾殿早朝。
端坐在龍椅上的景辰帝,透過十二旒冕的珠串,冷眼看著下方幾位原本屬於中立派的重臣,今日竟然出乎意料地站了出來,極力舉薦了幾名官員隨太子下江南。
那些官員,有精通水利的,有善於統籌錢糧的,甚至還有在江南綠林中頗有威望的。
景辰帝把玩著手中的紫檀佛珠,麵色深沉。
好一張嚴密的大網。
太子這幾年裝得像個冇長大的孩子,底下卻藏著這麼一群能人。
若不是藉著這次機會逼他們現身,隻怕將來這朝堂姓了蕭啟,他這個做老子的還被矇在鼓裏。
“眾卿所奏,甚合朕意。”景辰帝的聲音平緩,聽不出半點喜怒,“既然都是棟梁之才,那便一併隨太子去江南曆練吧。”
“皇上聖明!”
朝堂之下,太子一黨暗自高興,以為終於在皇上麵前展現了能力。
卻不知,那龍椅上的君王,已經將他們一一在生死簿上勾畫了名字,隻待秋後算賬。
入夜,養心殿西暖閣。
盛雪姈剛為景辰帝鋪好床榻,正準備退下,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低沉慵懶的聲音。
“這件事,你辦得不錯。”
今日朝堂上的動靜,早已傳遍了後宮。
皇後在見過盛雪姈之後,果然把大部分底牌亮了出來。
盛雪姈恭敬地跪在軟榻旁:“運籌帷幄的是陛下您,奴婢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景辰帝放下手中的佛經,深邃的目光落在盛雪姈臉上。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宮女服,長髮僅用一根木簪綰起,未施粉黛,顯得溫順而乖巧,與她在坤寧宮囂張的模樣判若兩人。
這個女人,就是一個多麵的妖精。
“朕向來賞罰分明。”景辰帝輕笑道,“說吧,你想要什麼獎勵?金銀珠寶,還是......給你個位份?”
盛雪姈心中一跳,急忙推脫道:“奴婢彆無所求,隻願能長伴皇上左右,做個宮女便知足了。”
“彆無所求?”景辰帝輕笑道,一把握住盛雪姈的手。
那股強烈的龍涎香氣息瞬間將盛雪姈籠罩。
盛雪姈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卻被男人攥得更緊。
“皇上......”盛雪姈抬起頭,盈盈秋水般的眸子裡染上了一絲慌亂。
景辰帝稍稍用力,便將盛雪姈整個人帶的往前一傾。
兩人之間距離瞬間拉近,氣息交融。
“你口口聲聲說要為朕分憂,”景辰帝聲音沙啞,“可你知不知道,若是真想為朕分憂,其實,還有彆的辦法?”
盛雪姈俏臉一紅。
曖昧的拉扯在兩人之間肆意蔓延。
景辰帝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盛雪姈手背上的紅痕,聲音裡竟透著一絲憐惜:“疼嗎?”